“原来如此!老夫糊涂啊!”
此刻他才如梦初醒,痛悔摇头:
“卯时三刻船厕被李纲首占著,老夫內急难忍不得不登岸解手,往返不过半刻钟!”
他破碎的官服下渗出血珠,
“待返船时虽觉榫卯纹路异於前观,只当是连日劳顿眼花……岂料贼子竟猖獗至此!”
朱慈烺的声音穿透了广场:
“这——绝非只为劫掠十八万两餉银!”
“此乃建虏一石数鸟之毒计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
“其一,劫银自肥,损我大明元气,此乃明谋!”
他踏前一步,目光扫过全场,
“其二,栽赃嫁祸!以『白银化石之诡象,散布鬼神之说,动摇军民之心,製造恐慌!”
“若连朝廷军餉都能白日化石,谁还敢信这大明气数?谁还敢战?”
他猛地指向血跡斑斑的练国事:
“其三,更是要挑拨离间,自毁长城!”
“铁证指向南京户、兵二部监守自盗,首当其衝便是督运的兵部少司马!”
朱慈烺目光刺向高进忠说道:
“高將军,方才怒不可遏,口口声声兵部餵了耗子,恨不能立斩少司马祭旗,岂不正中贼虏下怀?”
高进忠脸色微变,腮边肌肉抽动。
“其四,刘总兵麾下三万將士,嗷嗷待哺。”
“若今日餉银无踪,少司马伏诛,江北诸镇將士闻之,是信朝廷无能,还是疑上官贪墨?”
“军心一散,江北防线形同虚设!建虏铁骑便可趁虚而入,直捣留都!”
“此计若成,不费一兵一卒,便叫我大明君臣相疑,將帅离心,军民惶恐,防线崩坏!
“这,才是建虏真正的图谋!”
广场上一片譁然,每一张脸上都刻著同一种骇然——
这计毒得钻心!不仅要吞掉白花花的银子,更是要刨断大明的根骨!
“咚—咚—咚!!!”
语音刚落,三声鼓响,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。
午时三刻已至!
余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嗡嗡迴荡,久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