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应李详桂事败自縊舱底,尸身悬於桅杆,隨漕河腥风微晃。
餉银追回次日,路振飞当庭推来一袋官银。
朱慈烺接过时唇角微扬,稜角却硌入掌纹——二十两纹银。
“公子大才,智勇无双!”
路振飞声音洪亮,透著由衷的敬佩,
“此番若非公子明察秋毫,勘破建虏奸计。”
“莫说这十八万两餉银,便是淮安一城军民,乃至江北四镇军心,皆危如累卵!”
“此等挽狂澜、定乾坤之功,岂是区区黄白之物可酬?”
言罢,他自袖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书递来。
纸张坚韧,边缘鲜红的漕运总督私印赫然在目。
“此物虽不值钱,却可保公子在漕河沿线畅通无阻,避开些许盘查。”
路振飞目光深邃,语含深意,
“漕河千里,风波险恶,多一分便利,便少一分凶险。公子此去,善自珍重。”
朱慈烺心中微动,双手郑重接过通关文书。
银子固然重要,但这能保命通行的文书,价值远胜千金。
他对著路振飞深深一揖,姿態恭谨清朗:
“漕台厚赐,晚生铭感五內。”
“此番机缘,得见漕台明断、少司马风骨,实乃晚生之幸。”
“运河汤汤,或有再会之期;乾坤朗朗,定不负今日恩义。”
“他日若有机缘,晚生定当报效朝廷,不负漕台期许。”
廊间晨光初透,朱慈烺整了整粗布短褐,转身欲行。
“公子且慢!”
路振飞突然推开雕花窗,三梁朝冠映著朝阳泛起金纹:
“漕运衙门尚缺个核验书吏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晚生志在游学。”
少年袖中传出碎银轻响,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疏离。
恰在此时,屏风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裹著药布的练国事撑起半身:
“少。。。年郎。。。。。。”
兵部侍郎气若游丝,目光却锐利如炬,
“本官已著人星夜进京递奏章。。。。。。若愿入国子监。。。。。。”
檐外驮铃叮噹入耳,朱慈烺倒退三步,长揖及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