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及此,嘈杂声中忽然飘来几句对话,打断了朱慈烺的思绪:
“听说黄闯子前日阵斩流寇十八骑?”
“要不怎么叫铁鞭王?他营里三千铁甲车,流寇见著黄字大旗都绕道走!”
漕工们吆喝著,扛著麻包从身旁匆匆掠过。
“黄闯子!”
朱慈烺心中默念著这个名號,眼睛望向西南方向。
他决定先不去南京,而是转道前往庐州府。
。。。。。。
码头的另一侧,几个赤足孩童在苇垛间追逐打闹。
他们拍手唱道:
“紫气东来土德降,
少年天子震四方。
剑挥北方驱胡虏,
日月重明復汉疆。”
脆生生的奶音,被突起的江风卷散。
柳絮飘过朱慈烺身侧,去庐州府需经过清源镇。
他转身走向渡头,寻船南下。
恰在此时,面嵌北斗痣的道士自人潮中浮现,
拂尘不经意擦过朱慈烺后背,口中念念有词,转眼没入漕船阴影之中。
在此山河板荡、风云诡譎之际。
这首讖言正顺著漕河散开,在挑夫脊背与稚童唇齿间悄然流传。
。。。。。
朱慈烺沿漕河乘船南下。
漕河水波不兴,流速迟缓。
对岸村落断墙倾颓,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狗扒著断墙狂吠。
残垣断壁在日光下投下灰扑扑的影子,荒废的田地里,稗草疯长至齐人高。
朱慈烺站在船尾,这漕河两岸本该人烟兴旺,此刻却如此破败。
“客官且看这漕河,”
船家佝僂著背摇櫓划破沉默,
“崇禎七年那会子,粮船密得能踩著桅杆过河。如今……”
他朝岸边啐了口唾沫,
“流寇剥皮,官兵剔骨,韃子的马蹄声都震到河间府了——”
他手指戳向岸边柳树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