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中那向上挣扎的手臂,直接抠进了他的心里,让他窒息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安。
宋安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含糊不清的咿呀声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正在此时,枯枝断裂声突然从后方炸响。
朱慈烺转头,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子,被刀鞘拍得扑跪在地。
她身著一袭素衣,眉间含雪,目似凝霜,散发著清冷的气质。
发间木簪斜插欲坠,却仍昂首直视兵卒,被推得踉蹌几步,险些摔倒。
她紧咬下唇,眼中闪过一丝悲愤,低声呢喃道:
“这世间,怎如此荒唐……”
朱慈烺看著眼前的土坑,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,接下来即將发生的画面:
“流民们会挨个被喝令跪成一排,士兵们手持利刃,一颗颗砍下脑袋,而后將尸体踢进坑內。”
这些兵痞竟要用流民的脑袋去换军功、领赏银,实在丧心病狂!
他们似乎已对此类暴行驾轻就熟。
甚至省去了搬运尸首的步骤,让受害者自行走到坑边,任由屠戮。
只待头颅坠地便用草绳一系,当作军功簿上的数字。
若於市镇內动手,还需费力搬运尸首,如今这般做法,直省了诸多麻烦。
实在是天理难容,令人髮指。
刚放下那后生的尸体。
一名“独耳”士兵甩著麻绳,慢慢逼近朱慈烺,左耳豁口在阳光下泛著蜡白。
朱慈烺心中的怒火“噌”地一下被点燃:
“尔等竟然要用我的脑袋,去换我找回来的餉银?”
极致的愤怒衝垮了最后一丝犹豫,
“这煌煌大明,可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勾当!今日便是死,也要溅尔等一身血!”
朱慈烺盯著土坑里的尸体,“独耳”士兵喝到:
“把手伸出来。。。”
朱慈烺温顺地伸出双手,袖口却因肌肉紧绷而微微颤动。
那独耳士兵正俯身抓向他小臂,腰刀的吞口隨著动作晃到眼前。
麻绳刚触到手腕的剎那——
朱慈烺左手遽然暴起,瞬间如铁钳扣死士兵右腕。
右手已探向对方腰间的刀柄,钢刀出鞘的錚鸣声中,刀刃已斜掠半空。
独耳士兵根本没料到,这看似柔弱的少年竟会反抗,瞳孔在刀光中骤然收缩。
“小杂种!”
他浑浊的眼白迸出血丝,完好的右耳瞬间涨红。
常年砍杀养成的肌肉记忆,让他的左手已本能地抓向腰侧短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