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用能扳倒它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明说“能扳倒它的东西”是什么,
但这句充满力量感的话语,让卞玉京和宋安都瞬间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卞玉京眼波微动:
“能扳倒它的东西?”
“公子所指,莫非是另一支笔,另一道状纸?还是……”
朱慈烺说道:
“天道昭昭,报应不爽。”
“恶贯满盈者,终有一日,其赖以作恶的根基,亦將成为其自掘的坟墓。”
卞玉京眸中掠过一丝复杂,
“公子所言天道,自是正理。苍天有眼,疏而不漏。”
她语气陡然锐利,
“只是这『报应不爽,未免来得……太迟缓!太虚妄!”
“崇禎十五年刘儒屠谎报“德州大捷”,实则屠戮临清、东昌三村四百余口,以良民首级充贼邀功。”
她语速加快,如锥刺骨,
“兵科给事中韩如愈弹劾其罪,行至山东东昌时,竟遭刺客截杀,血染驛道。”
“数月前,其部洗劫济寧,再次上演惨剧,八百商贩被砍手充作『截杀流寇之功……”
卞玉京言词如刀,一口气歷数刘泽清诸多恶行。
朱慈烺身为大明太子,对此类乱象自是有所耳闻。
可此刻化作女子唇间的血泪控诉,震得他喉头髮苦。
逃亡太子的身份让他背负著千钧重担,压得他连呼吸都带著灼痛。
“此贼之恶,罄竹难书!只是——”
卞玉京柳眉倒竖,朱唇轻启,字字如刀:
“只是这刘泽清的血画,顏料怕是紫禁城赐的?”
朱慈烺如遭雷击。
此女竟敢直刺天子逆鳞,胆识过人。
那句“顏料怕是紫禁城赐的?”精准地捅进了他灵魂最深处——
那是属於朱明皇室的耻辱烙印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,
仿佛卞玉京早已看破“朱坤垚”皮囊之下,那个流亡太子的真身。
宋安听得目眥欲裂,一拳砸在桌上:
“畜生!如此恶行,朝廷难道就无人管束?”
卞玉京笑了笑,眼里却结寒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