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称职衔,岂能以私谊乱公堂。”
扇尖指向樑上的匾额,
“本官头顶『清正廉明御赐匾额,三尺法剑悬於樑上,尔等是非曲直自有公断。”
“府尊明鑑!”
宋安猛地挣动麻绳,高声喊道,
“此事另有隱情,张府豪奴当街劫掠民女,污人清白不成反诬良善。”
“还望府台明察,还我等一个公道!”
“狂悖之徒!”
张元指著宋安,表情说得跟真的一样:
“分明是你二人率先动粗,本公子为求自保,才被迫还手。”
“本公子人证俱在,岂会容你等顛倒黑白!”
话音刚落,两名家丁並王捕头疾趋上前。
斜眼家丁歪著脖子,將耳后那片微红凑到光下;
马脸家丁哗啦扯开衣襟,露出肋部一块乌青;
王捕头煞有介事地比划著名摆拳膝撞的招式。
三张油汗涔涔的面孔几乎要懟到惊堂木上,指天誓日,咬定是朱宋二人行凶在先。
朱慈烺冷眼旁观,这岂不是睁眼说瞎话,顛倒黑白吗?
宋安急得满脸通红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小翠姑娘莫怕!”
“你且说说他们方才如何撕扯你衣裳?用甚淫词秽语调戏於你?”
张炳昌目光落向小翠,摺扇轻摇,语气却冷了下去:
“民女小翠,本府容不得半分虚妄。你且抬头细说,若有半句不实——”
他目光扫向堂角刑具架,扇尖微微一点,
“这拶指可不容情。”
竟用刑具恐嚇一弱女子!
小翠听到“拶指”(竹木夹指刑具)二字,双手死死揪著衣角。
她双唇囁嚅,几次欲言又止,终是被满心的恐惧硬生生堵回了话语。
“凡逞凶斗狠者,纵是徒手相搏亦属触犯王法!”
张炳昌起身,背手踱过公案,他缓步而行,竟开始逐条引用律例,
“据《大明律》:凡斗殴、以手足击人不成伤者,笞二十。”
“拔髮方寸以上,笞五十。若血从耳目出及內损吐血者,杖八十。”
“折人一齿,及手足一指,眇人一目,抉毁人耳鼻,若破人骨,杖一百。”
他踱至张元面前,脚步一顿,
“今观张公子隨从之伤,似有破骨之状。然仅凭一面之词,难辨真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