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突然转身。
惊堂木“啪”地一声砸落案头,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。
“传仵作!”
“即刻验伤,速报结果,本官定要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,以正视听。”
他倏然抬眸环视公堂,
“若有人胆敢欺瞒本官,扰乱公堂,定不轻饶。”
两名皂隶轰然应诺,提著水火棍快步衝出。
不消半盏茶功夫,一个驼背老仵作便提著褡褳小跑上堂,半蹲在家丁身旁开始验伤。
他齿间咬著半截薑片,翻看斜眼家丁耳后,又让马脸家丁褪去半边衣裳,用铜尺仔细量度淤青范围。
最后竟从皮囊中取出银针,朝对方三里穴缓缓刺入,一套动作做得有板有眼,煞是专业。
“回稟府尊!”
不多时,仵作佝僂著背已凑到案前,
“耳后乳突系被尖锐器物大力撞击,深可见骨;肋下淤青紫黑,触之骨节错位,確係重伤。。。。。。”
朱慈烺简直难以置信,什么深可见骨?这也太夸张了吧?这仵作的眼睛是瞎的不成。
待仵作稟报完后,张炳昌脸色一沉:
“来人!”
惊堂木再次炸响,
“经仵作验伤坐实,此二犯以凶器致人骨损,按《大明律》,当杖一百示眾!”
“给本府当堂验刑!”
朱慈烺瞳孔骤缩,我乃东宫储君,岂能在这公堂受杖刑之辱?
这杖刑看似皮肉之苦,实则暗藏杀机。
寻常百姓受杖百杖尚要毙命。
若衙役落杖时暗运內劲,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。
张元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再次上前:
“府尊大人,据《良贱相殴》律条,奴婢殴良民,各加凡人一等。区区布衣黔首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朱慈烺的粗布衣,
“辱及縉绅,当依律加罚。”
言下之意,卑贱者冒犯尊贵者,本应杖一百的刑罚,便要添作一百一十。
这张元对“斗殴律例”这般如数家珍,倒像是常年把法典当刀斧,专用来劈砍平头百姓的脖颈。
“张公子深諳律例,实乃刑名之才。”
张炳昌微微頷首,手中那方阴刻著“执法如山”四字的惊堂木赫然抬起,隨即重重拍下:
“来人,將二犯拖至堂前,按律加十杖行刑!”
朱慈烺懵了,这打架斗殴,竟还要论尊卑?卑者罪行便要加重一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