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得厅內眾人耳膜发颤,震得衙役手中水火棍微微发颤。
宋安听闻此言,惊愕不已,双目瞬间瞪大,难以置信地望向朱慈烺。
枯唇颤抖似要迸出詰问:
“先前不是称黄得功是恩师吗?如今这般情形又作何解?”
朱慈烺心中一惊,倒是忘了这一茬。
【明史確有记载:“得功粗猛不识文义”。】
张炳昌堆起笑脸推了推师爷,师爷立刻將楠木圈椅架到黄得功身后,铁塔般的身形落座时,压得椅子吱呀作响。
“说!”
黄得功声如闷雷,
“为何假冒本帅门生?如实招来,或许还能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张炳昌缩著脖子諂笑:
“伯爷英明!”
“下官初见此子便觉蹊蹺,果然要劳靖南伯法眼,伯爷虎目如炬,这等宵小岂能瞒天过海?”
朱慈烺迎著刀锋般的目光,镇定自若:
“学生纵有天大胆子,也不敢在恩师帐前扯谎。”
“只是恩师平日里事务繁忙,贵人多忘事,一时未忆起在下,亦是常情。”
他微微仰头,脖颈挺直,
“恩师这般对待门生,传出去岂不寒了江淮士子之心?”
黄得功闻言眉头微蹙,似在思索。
突然“嚯”地站起身来,仿若小山一般逼近朱慈烺:
“既称门生,可知崇禎十四年本帅在潜山破张献忠时,穿的何种甲冑?”
问话间五指已按上刀柄。
朱慈烺注意到,那指腹在“禎“字凹槽里反覆摩挲,
这是武將对君王条件反射的忠诚,亦是杀人前的习惯动作。
“彼时將军披三重铁鳞札甲,右臂铜护腕刻有虎头纹。”
“哦?”
黄得功豹眼微眯,这细节正是他当年夜袭张献忠粮道时的装扮,
“那夜本帅斩敌几何?”
“阵斩二十七人,生擒马武,箭疮迸裂犹持矛追敌三里。。。。”
朱慈烺应答如流,公堂內浮尘在斜照中凝滯。
黄得功微微頷首。
宋安灰败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,乾裂的嘴唇绽开半抹笑意。
“可知去岁打刘超时,本帅的先锋营列的是几叠阵?”
黄得功突然前倾,雁翎刀毫无徵兆地出鞘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