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扑通”一声瘫跪在地,官帽滚落一旁也浑然不觉,
只余下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。
张元更是双腿一软,肥胖身躯烂泥般瘫软下去,
团脸上的肉不住哆嗦,看向朱慈烺的眼神只剩恐惧。
宋安惊得张大了嘴,眼珠几乎瞪出,脑子里轰然一片。
那个曾与他同生共死的流民少年,竟是当朝太子。
满堂衙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
最前排的年轻捕快,手中水火棍“咚”地砸中自己脚背,却竟丝毫不觉疼痛。
韩赞周慌忙自捂其口:
“不不不!奴婢罪该万死!奴婢这是喜糊涂了!”
他抡起袖子往脸颊虚扫两下,
“奴婢这张粪嘴该打!该打!”
他忽匍匐著膝行半丈,
“殿下!奴婢听闻煤山噩耗,竟以为。。。以为。…”
尾音被生生咬断,
“幸得上天垂怜!今日得见,实乃大明列祖列宗护佑啊!”
官服后背剧烈起伏,硬是憋著不敢放声。
朱慈烺目光扫过,终於再度开口:
“韩伴伴,起来吧!”
韩赞周猛然抬头,这才注意到太子仍被捆著,顿时尖声喝道: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
“大胆张炳昌,你这蠢材,还不快为太子殿下鬆绑?”
张炳昌如被鞭抽,连滚带爬扑跪到朱慈烺身前,手指颤抖地去解绳结。
两截断绳“啪嗒”落於青砖之上。
堂下衙役如梦初醒,两名皂隶战战兢兢挪向宋安。
“末將黄得功,参见太子殿下!”
黄得功已大步跨出,轰然单膝跪地,
“末將有眼无珠,衝撞天顏,罪该万死!適才种种冒犯,求殿下治罪!”
在他身旁,张炳昌早已语无伦次:
“罪…罪臣张炳昌叩见…叩见太子殿下千岁!”
话未说完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不敢抬头,
“臣…臣昏聵至极!冒犯天顏,罪…罪该万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