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府台,不知者不罪,起身吧!”
眾人陆续起身,唯独张炳昌仍跪地微颤。
东南天边的闷雷声忽然停了,浓云裂开一道金色缝隙。
一缕阳光如金箭般穿透云层,正钉在“清正廉明”匾额的“明”字上。
朱慈烺背光而立,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清晰的光晕,倒似穿著件无形的袞龙袍。
他俯视张炳昌,声音却带著威压:
“不过,为官一方,需明辨是非,切不可草率行事,以免错冤忠良。”
张炳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。
朱慈烺继续道:
“此案既已开堂,当秉公续审以昭天理。张府台既掌刑宪,自当据大明律勘问周全。”
他忽然转身面向眾人,声如碎玉:
“祖宗之法乃立国根基,纵涉天潢贵胄,断不可因本宫而废国法。”
他昂首而立,身姿挺拔,
“张府台,你且將此案审个分明。”
“若本宫確有过失,当具实情,奏报宗人府,本宫甘领国法,绝无怨言。”
他这番话掷地有声,堂下眾人心头俱是一凛。
按照大明宗室管理制度,太子若涉及法律纠纷,需由宗人府受理並初步核查案情,
隨后会同三法司(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)共同审议,但终裁定权在皇帝手中。
太子此刻如此坦荡地提出“奏报宗人府”、“甘领国法”,这份气度与担当,让空气都为之凝肃。
太子既言要审案,张炳昌强稳身形,扶著案角端正坐下。
堂內气氛凝重,眾人皆屏气敛息。
黄得功上前一步:
“殿下圣明,律法公正不可废,末將请命监审,保无枉纵。”
韩赞周遥指惊堂木:
“张府台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。”
“將朝堂规矩置於何地?视皇家威严为何物?”
尖利的声音带著未消的余怒,
“若非殿下仁德,尔等项上人头早已落地!”
“此刻审案,若再敢有半分徇私懈怠,杂家定叫你晓得什么叫王法森严。”
张炳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:
“臣。。。臣昏聵!”
他抬起袖子,慌乱地擦著永远擦不乾的汗。
“未勘现场便妄断公案,险害小翠姑娘衔冤负屈,此刻五內如焚,恳请殿下治臣瀆职之罪。”
接下来在太子朱慈烺如炬目光下,小翠开始讲述事件经过。
少女喉头滚动三次才挤出话音:
“回。。。回青天大老爷。。。已时三刻,奴。。。奴家在朱雀街口叫卖竹篾笸箩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