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迫自己镇定,將紈絝当街拦人、竹器如何被践踏成屑的经过原原本本陈述。
说到悲慟处喉头哽咽,却仍强撑著把每个细节说得明明白白。
先前还趾高气扬的王捕头此刻瘫跪在地,招认收受二两纹银作偽证。
张炳昌官服早被冷汗浸透,抓令签的手几乎抖得拿捏不住:
“速將这几个孽障褫衣受杖!”
话音掷地,皂隶应声,猛地將张元四人拖至堂中春凳按倒。
腰间束带应声而断,皂隶扯下罪人下裳,露出白花花的臀腿。
水火棍长六尺,黑红相间,碗口粗细。
头一杖带著风声砸下,皮肉应声凹陷,旋即浮起一道紫棱。
“嗷——!”
张元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。
第二杖接踵而至,皮开肉绽声清晰可闻,血点飞溅上青砖。
张元痛得浑身抽搐,惨叫变了调:
“殿下饶命啊!小的知错了!哎哟!”
那黑心差役挨到第五杖便没了声息,只有臀股一片稀烂。
张元起初还嘶嚎求饶,到第十杖时只剩嗬嗬抽气。
到二十七杖时,三具臀腿俱已不成形状,血肉模糊一片。。。。。。
至此,这桩案子了结。
张炳昌鬆了半口气,偷瞄太子神色。
忽见太子抚过卷宗边沿的折角,喉间轻轻滚出:
“不对!”
张炳昌手中硃笔啪嗒坠在案上,溅起数点墨痕。
他踉蹌著绕过桌案:
“臣愚钝,万望殿下点拨迷津。”
朱慈烺目光转向小翠,少女补丁的衣角,正被穿堂风掀起:
“青天白日毁人营生,刑责之外岂无赔偿?”
张炳昌前襟沾著汗渍,闻言猛地拍额:
“殿下圣明!皇恩浩荡自当泽被万民……理应照价赔偿……”
他声音发虚,试探著看向太子。
小翠粗布鞋尖往阴影里缩了半步,惶恐地摇了摇头,声音细如蚊蚋:
“民女…竹器粗陋,怎敢劳烦官爷破费……能討得清白已是天恩浩荡……”
朱慈烺看著小翠的破烂衣衫,断然开口:
“岂有不赔之理?毁物折辱双罪並罚,本宫裁定赔偿三十两银子正合適。”
张炳昌慌忙拱手,喉间迸出清亮颂声:
“殿下明察秋毫!三十两恰能彰公道、慰苦主,实乃体恤入微之圣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