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赞周將黄綾按在胸口,声音略带哽咽:
“老奴就是爬,也要爬过三镇十八营。”
黄昏的斜阳斜刺入大厅,將人影拉得悠长。
朱慈烺忽然转向侍立左侧的宋安:
“擢宋安为东宫侍卫试百户,暂统黄总兵所拨三百精锐,待南都定鼎后由吏部实授。”
此人忠心可用,且胆识过人。
先將他纳入东宫体系,既可酬功,亦是培植心腹的第一步。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拍案角:
“將高进忠、王把总及其部眾杀良冒功者,悉数以囚车押送南京。”
“本宫要在孝陵卫校场,设三司会审!”
朱慈烺目光幽深。
此举名为肃法,实为震慑,
他正要藉此看看,刘泽清究竟还敢不敢公然蔑视朝廷法度。
宋安眼中精光一闪,拱手道:
“臣请殿下备好虎头铡,臣要当著南京百姓的面,把王把总的手指一根根塞回他嘴里。”
朱慈烺又盯向黄得功铁塔般的身形,沉声下令:
“黄將军,点三千铁骑为前导,两万精兵结阵殿后,取道滁州直趋南京。”
“三日后的卯时三刻,本宫要望见燕子磯!”
“末將领命!”
“定在卯时三刻前为殿下踏平前路!”
黄得功声如洪钟,转身时铁靴碾过地上的碎瓷。
夕阳將他的影子投在舆图上,像一尊染血的战神。
。。。。。。
时维仲夏,麦浪碎金。
官道烟尘骤起,数万精兵铁甲森然,洪流滚滚东进。
士兵们儘管尘土满面,但队伍行列整肃,透著一股肃杀之气。
旌旗猎猎,铁蹄叩地震撼大地,闷雷般的轰鸣碾过四野。
朱慈烺斜倚锦垫,挑开车帘一线。
窗外,跪拜的官吏与驛亭柳色皆成模糊掠影,唯余铁蹄叩地的沉重回响,声声嵌入心魄。
黄得功银甲映日,控韁游弋於军阵之间,似一柄寒刃游走於墨色龙鳞之间。
连续三日疾行,风尘僕僕。
暮色熔金之际,应天城堞的轮廓终於撞入眼帘。
朱慈烺忽叩车壁,声如碎玉:
“驻——”
军令传下,震耳轰鸣戛然而止。
前列战马嘶鸣人立,一名年轻士兵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