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目光梭巡而过,唯识得兵部左侍郎练国事。
赞礼官声若洪钟,高声唱名:
“兵部尚书史可法、户部尚书高弘图……”
韩赞周侧身引宾。
“臣等恭请殿下千岁!”
眾人整齐伏地,行五拜大礼。
那黝黑面庞的,正是兵部尚书史可法,
约莫四十余岁,身形精干,虽著二品官袍,眉宇间却儘是忧国之色。
朱慈烺抬手虚扶,声音清越:
“眾卿请起!”
待眾人谢恩起身,他目光忽地凝在练国事面颊的伤痕上,开口问道:
“练卿面上这伤,可大好了?”
练国事在淮安府遭高进忠鞭笞,此时面颊鞭痕犹新,被太子骤然问起,身躯不由一震。
他仔细端详太子眉目,驀地认出这正是淮安府破获“餉银案”的布衣少年郎。
眼中泛起恍然之色,当即躬身:
“殿下天纵神武,当日臣观少年郎风骨崢嶸,气度非凡,原是神龙隱世。”
“臣竟不识天顏,万死难辞。”
“高进忠的首级,本宫给你带回来了,练卿可要一看?”
练国事神色骤变,“扑通”一声再次伏地:
“臣戴罪之身,劳殿下亲诛宵小,惶恐至极!”
他官帽微颤,却坚持著文臣的执拗,
“然高进忠乃江北四镇裨將,按律,总兵以下武官需经五军都督府合议、刑科给事中籤批方可问斩。”
“殿下虽天资英断,臣恐。。。”
尾音悬在半空,终是吐出了后半句:
“臣恐蹈先帝靖难旧辙!”
这练国事表面称颂太子英明,实则忧虑其擅杀武將之举或重蹈靖难覆辙。
靖难时武將倒戈朱棣,如今擅杀刘泽清部將,恐逼反江北四镇军阀,给“清君侧”提供口实。
这练国事在淮安险些被高进忠砍头,仍恪守文臣本分维护法度,真是忠贞之臣。
“本宫何曾动刀?”
朱慈烺声音清冷,
“那五十三颗首级,可是刘镇台自献辕门。”
帐外柳絮隨风捲入,粘在史可法肩头微微颤动。
这位兵部尚书突然移步出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