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十七年前火场梁木灼伤之印。
群臣相顾寂然,再无质疑。
史可法整了整衣冠,率领眾臣第三次叩首,齐声高呼:
“臣等恭请殿下移驾宫中,以安天下民心!”
朱慈烺端坐如磐石,青铜香炉腾起一线残香。
他垂目不语,任凭香灰飘落於猩红地毯。
帐內一片死寂,眾人屏息。
——示之以强,当察其心。
史可法,让本宫看看你的忠贞,是否真如你的名声一般无瑕。
下一刻,他抬头看向史可法,突然发难:
“听闻,史卿月前曾私会左良玉使者?”
话音劈开凝滯的空气。
高弘图脸色瞬间煞白,史可法悬著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帐內气氛瞬间绷紧。
这正是武昌左良玉私遣密使、夜叩史府的滔天秘闻,总兵私通朝臣,无异於谋反。
朱慈烺在此刻发问,分明是要反手將军。
帐角亲卫脸色骤变,右手瞬间按上刀柄。
“確有武昌来使。”
史可法挺直腰杆,声如洪钟:
“臣当即令其跪听圣諭——『凡总兵私通朝臣者,诛九族!”
言罢,他倏然从袖中掏出一份誊录的训诫文书,“唰”地展於眾人面前。
朱慈烺目光掠过纸面,缓缓点头。
他踱步至帐壁舆图前,手指点在“淮安”二字上,又问道:
“若令卿明日诛杀刘泽清,当用何策?”
刘泽清拥兵三万盘踞淮安,杀他极易引发兵变,群臣皆屏住呼吸。
“臣有三步。”
史可法三指併拢,刺向地图:
“一,著卢九德断其粮道;”
“二,发檄文列其十二罪;”
“三,请殿下亲赦其部將。”
尾音未落,他的手指猛地按在舆图“高杰”的名字上,眼神锐利——暗示利用军阀內斗。
朱慈烺盯著舆图上“高杰”的名字冷笑,转身回到主位。
隨即拋出第三问:
“史卿是要学汉献帝封曹操?”
此问诛心,直指史可法欲效曹操挟朱慈烺以令诸侯。
史可法那黝黑的脸庞,顿时涨得通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