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欲效唐肃宗用郭子仪!”
声音炸响在军帐中。
史可法脊樑挺得笔直,他目光坚定,似要將郭子仪的赤诚之心传递过去。
帐內檀香忽地一滯。
韩赞周躬身捧出两套锦盘,一套素縞悲悽,一套冕服威严。
朱慈烺扫过服饰纹样,看向史可法:
“本宫该为先帝服孝,还是即刻监国?”
此问如惊雷!
群臣顿时骚动,官袍下的膝盖微微发颤——
若选择守制服孝,恐延误掌权时机;若即刻监国,又难免被人斥责不孝,落下把柄。
史可法將素縞衬于冕服之下,举至胸前:
“请殿下縞衣临朝!”
眾人一愣,旋即恍然!
此策以素白孝衣为衬,外披监国冕服,既全孝道,又掌国权,一举两得。
营帐內浮动的尘埃,在斜射的晨光中缓缓沉降。
史可法仍保持著跪拜姿態,额角却渗出细汗,先前绷直的肩背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。
亲卫紧握刀柄的手也略略鬆开。
朱慈烺望著史可法泛红的脸庞,声音沉静:
“史卿且看这孝陵卫的茶渍图——”
他指向案上未乾的茶痕,
“山河未乾,社稷待续。”
“既要以孝治天下,便以素縞为甲,日月为胄。”
“三问如鉴,照见忠魂;三证似鼎,铸就国器。史卿这一跪——”
他的声音混著帐外的松涛,
“跪的是祖陵龙脉托起的江山,跪的是九边將士甲冑里未冷的忠魂!”
他亲手扶起史可法,手臂感受到史可法身体的重量与微微的颤抖,
这是一位忠臣的重量,也是一个飘摇王朝的重量。
“明日卯时三刻,本宫以山河为衣——素麻內衬织金缎,孝带束甲玉带悬。”
“恭请殿下移驾宫中!”
山呼声浪再起。
群臣如潮水般恭敬退去。
帐外忽转出数道蟒袍身影——
诚意伯刘孔昭、忻城伯赵之龙、保国公朱国弼等人已伏拜在猩红地毯尽头。
隨后朱慈烺又召见了相关勛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