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三司与北镇抚司联袂铺开天罗地网。
十二名寺丞已分作四队自角门疾行出宫,马蹄踏碎承天门街的积水。
锦衣卫与大理寺属官持公文四出传讯,却遭遇重重阻碍——
大理寺少卿刚叩响忻城伯赵之龙的府门,门房便从门缝递出话头:
“我家老爷犯了头风,见不得穿御史官服的人。”
刑部主事在李府廊下候了半柱香,却见管家捧著药渣出来:
“官爷明鑑,我家侍郎腹泻三日,实在起不得身。”
线索如蛛网缠结。
锦衣卫追到南市,按赵之龙家丁的说法找到菜贩老吴。
老吴捏著一两雪花银赌咒:
“差爷明察,小老儿这摊子摆了十年,从没说过什么太子!”
北镇抚使踹开秦淮河画舫时,醉醺醺的礼科给事中竟扯著歌姬衣袖嚷道:
“太子?太子不正在这儿听曲么?”
面对诸多推諉搪塞,主审官们不得不逐户查证。
当刑部官吏第七次在侯府角门吃到闭门羹时,锦衣卫突然发现各条供词都在指向同一处。
隨著三十余名涉事者被禁在吏部衙门,数十条线头终於拧合。
暮鼓將鸣之际,六科廊掌印给事中捧出一叠卷宗。
当最后一缕夕照漫过奉天门,九卿画押的结案文书已锁定了同一人——
福王朱由崧家的家丁赵福。
朱慈烺所用之法实则简单:
既然谣言昨夜始传,今晨流布未广,只消层层追溯源头,必能揪出始作俑者。
由於朝廷动用了国家的力量,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家丁赵福被带上朝堂。
当其战战兢兢跪倒在丹墀下时,福王朱由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大胆赵福!”
大理寺卿黄云师当即厉声质询:
“本官奉钧旨彻查妖讖案,尔造作妖言、紊乱朝纲之罪状已昭然若揭。”
“此刻东宫监国、九卿在列,还不从实招来主使何人?何时何地密授尔等悖逆之言?”
赵福喉结剧烈滚动,冷汗顺著耳后滑进领口。
他手指抠著粗布衣角,左脚靴尖无意识碾著殿砖缝隙,眼神飘忽不定,时而瞟向福王方向。
此时武官队列中一阵骚动,黄得功铁甲鏗鏘跨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