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启殿下,此等刁奴胆敢攀诬储君,岂是螻蚁之辈可为?”
他目光冷冷看向福王朱由崧,虽未直指其名,但矛头所向已不言自明。
“末將沙场喋血二十载,这等构陷手段分明是谋逆前兆。”
“天地祖宗在上!臣府中竟出此等悖逆恶奴。。。”
福王朱由崧扑通跪地,
“乞殿下即刻著锦衣卫查抄臣府,但有片纸只字涉此案,臣请悬首承天门。”
琉璃灯下,他下頜的汗珠直往下掉,打湿了蟒袍前襟。
“认了!此事乃我一人所为,与他人无关!”
赵福突然梗著脖颈抬头,后脑勺几乎撞到身后锦衣卫的腰带:
“这太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要我说,怕不是哪个戏班子里偷跑出来的假凤凰。”
“放肆!”
黄云师怒视赵福,厉声喝道:
“依《大明律》,凡造讖纬、妖书、妖言及传用惑眾者,皆斩!”
“尔此刻血口喷人,罪加三等。”
赵福被詰问时眼神忽而飘向殿顶藻井,忽而盯著自己的指甲,
供词前说在赌坊听来,后改称醉酒妄言,终不能自圆其说。
其间还夹杂著几句不符合家丁身份的、似是被人灌输的言辞。
三法司当廷勘验三十七份证言后,以妖言案结牘定讞。
福王继位之事本已尘埃落定,岂料又冒出一个太子,自然有人心生不满。
赵福所为,是泄私愤还是受命行事?
如同寒江迷雾,虚实难辨。
黄云师面覆严霜,铁尺般的声音砸在蟠龙柱间:
“將赵福交予大理寺收押,择日问斩。”
语犹未落,两名锦衣卫已扣住赵福臂膀。
当被拖至殿门之际,囚徒猛然昂首,梗著脖子嘶吼:
“老子烂命一条,认了这『妖言之罪又何妨?”
“砍头不过碗大疤!没见孝陵青烟起!没见宗人府金册!南京六部哪个盖过印?”
狂笑震得殿顶微颤,
“拿张嘴皮子就想坐龙椅?爷死不瞑目!”
嘶吼声里,兵部尚书史可法垂目看著玉扣,户部尚书高弘图凝神端详玉板。
礼部尚书马士英则仰观穹顶,满朝重臣俱成泥塑木雕,任由余音在蟠龙柱间迴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