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由校!”
炸雷般的吼声惊得朱慈烺一怔。
朱元璋瞬间將怒火泼向天启皇帝朱由校,
“好个木匠皇帝!”
“龙椅烫屁股是不是?金鑾殿改你鲁班坊了?”
龙案被朱元璋拍出裂响,朱由校指间木鳶却顺势转了个完美的圆。
“刨花迷了眼还是榆木塞了脑!”
“努尔哈赤在辽东磨刀霍霍,你倒躲在深宫雕樑画栋。”
“魏阉把持朝政,各地生祠遍地开花,九千岁的香火倒比太庙里的列祖列宗还旺盛。”
朱由校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掌中木鳶的日晷上,嘴角那抹微笑奇异而空洞:
“太祖高皇帝,您不懂我!”
朱元璋怒极,发出一声充满荒谬感的嗤笑:
“我不懂你,朕要怎么懂你!”
“朕要懂你刨子里的河山?还是要懂你墨斗里的乾坤?”
旋即又是一番痛斥。
天启皇帝静静聆听,神色安然,恍若未闻。
他指尖轻叩木鳶头部榫卯,五重暗扣应声弹开,露出腹中微型日晷。
当朱元璋怒吼“还是要懂你墨斗里的乾坤?”时,他正对著晷针投下的阴影微笑。
朱元璋骂毕,看著朱由校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竟一时语塞,
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,厌恶地移开了目光。
殿內只剩下香灰將烬的细微噼啪声,以及朱由校手中木鳶几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突然,木鳶的摩擦声停了。
朱由校缓缓抬眼,目光看向了弟弟朱由检。
“太祖高皇帝,”
天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,
“您骂得都对……可当初孙儿传位时,以为吾弟当为尧舜,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抬手指向低头的崇禎,
“是他……是他把江山弄丟了!与我何干?”
仿佛要將所有责任都推卸过去。
朱慈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!
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这位沉迷木艺的伯父:
若非你纵容魏阉、荒废朝政,留给父皇的何至於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?
但他终究咬住了牙关,硬生生將那几乎喷薄而出的质问咽了回去。
朱元璋的目光,瞬间精准地钉在了朱由检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