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可法立刻跟上,声音斩钉截铁:
“江北烽火未熄,闯逆流毒犹在!倘此刻裁减兵餉,恐生肘腋之变,动摇国本。”
户部侍郎张有誉呈上一卷泛黄册籍:
“陛下,当年边关告急,加征一次特別餉银,国库立时充盈。”
“今非行非常之策,不可解此危急!”
短暂的沉默后,西班中响起一声清越的玉鸣,礼部侍郎钱谦益踱步出列。
鷺鷥补服轻摆,梅枝荷包暗香浮动:
“臣观江北沃土千里,赋税却轻如鸿毛!”
“扬州郑家万亩良田竟谎报成滩涂!泗州刘氏千顷沃土偽称祭田免税。”
他进而提议,
“臣请陛下效法前朝良策,严查江北豪强,此乃解困良方。”
钱谦益话音刚落,马士英已然出列。他抚著腰间玉带,声音平稳:
“少宗伯(礼部侍郎雅称)算得是明帐。”
“可曾算过黄得功驻庐州府,三万兵马吃的是泗州仓的陈米?”
他从袖中抖出一卷旧籍:
“臣请陛下开恩!將孝陵卫荒废官田划与四镇养兵!”
“当年靖难新定,屯田十万亩养兵。今皇陵官田蒿草齐腰——”
他猛地转身,看向钱谦益:
“让將士饿著肚子剿闯贼,这便是东林贤良的安邦策?”
“臣万万不敢苟同!”
史可法再度出列,激烈反对,
“马阁部所谓復军屯,实乃饮鴆止渴!”
“唐末藩镇割据,哪处不是从吞食官田始?”
“这般军屯若復,非但祖宗法度荡然,只怕淮泗之间,转眼遍地节度使。”
史可法语惊四座,立刻激起了武將的不满。
诚意伯刘孔昭霍然出列,言语激愤:
“臣祖上隨太祖驱除韃虏时,可没让文官在阵前打算盘。”
他笏板斜指史可法,
“史部堂这般清高,怎不把凤阳皇陵的蒿草编成朝服?”
“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滸大败,是武將不会种田?”
“天启七年蓟镇譁变,是边军不想屯垦?”
他的声音带著戾气:
“文臣笔桿子一歪,就能把浴血將士说成骄兵悍將。”
“陛下,今日若学赵宋那套以文抑武——”
他目光如狼扫过文官班列:
“只怕等不到建虏叩关,这武英殿上就要唱起那亡国的《崖山哀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