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满朝骇然。
文臣班列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,无数道目光刺向刘孔昭。
史可法鬚髮戟张,一步踏前,毫不退让:
“诚意伯此言差矣!”
“国之根本,文武相济!”
“当年袁崇焕孤军守寧远,是文臣披甲登城;卢象升贾庄殉国时,是文臣持剑陷阵。”
他搬出刘伯温,
“诚意伯祖上刘文成公挥的是翰林笔,破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用的不是陌刀。”
“这大明江山——”
他指向紫金山方向,
“是太祖提剑打下来的,却也是刘文成公这般文臣,用算盘珠子堆稳的。”
刘孔昭冷哼一声,还要再辩:
“陛下,在此乱世之际,当武在前文在后,重武抑文……”
“——够了!”
朱慈烺猝然厉喝,打断了刘孔昭。
“此刻廷议,乃是度支三百八十万亏空!”
年轻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这群股肱之臣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大难临头,竟只知互相攻訐。
他强压怒火,將议题拉回財政危机本身:
“朕要听的,是解这燃眉之急!不是尔等在此翻旧帐、算私怨。”
他將翻涌的怒火压成一句冰冷的詰问,砸向满朝文武,直指核心:
“三百八十万两!”
“户部、兵部、诸位阁臣、勛贵元老……告诉朕,这泼天的亏空,从何处补?”
殿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,方才爭吵的余温尚未散尽,却被这终极一问彻底冻结。
片刻,马士英整了整衣袍,仿佛方才的激烈爭执从未发生。
他躬身奏道:
“陛下!臣请復征旧例,普加天下田赋、交易之税!”
马士英的话如同打开了闸门,数名官员爭相出列:
“臣附议!臣请加征湖泽税!”
“臣附议!臣请严查盐契漏课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转瞬之间,朝堂之上,竟似眾口一词。
眾臣纷纷奏陈,所献之策种种名目不一而足,核心皆是一个“加”字!
其策皆欲从民间盘剥银钱,以解国库空虚之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