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啊!”
几位江南出身的官员暗暗点头,若真能祸水西引,保得江南半壁安寧,岁幣割地似乎也非不可接受。
“诚意伯老成谋国!此计大善!”
“平西伯(吴三桂)忠勇,定不负陛下所託。”
方才还因“联虏”二字而惊疑不定的勛贵乃至部分文臣,仿佛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或因消息闭塞,或存侥倖之心,部分朝臣及史可法之类的重臣都认为——
山海关一役,乃吴三桂借关外清兵之力,大破李自成,且收復京师,功勋卓著。
他们尚以为吴三桂主导战局,正盘算著漕粮北运以资其军,更欲为其请封加爵。
殊不知那山海关的捷报,分明是引狼入室的催命符。
班列中竟响起数声附和的低语。
刘宗周看著满殿同僚,仰天长嘆:
“引虎驱狼,狼去而虎踞。”
“尔等今日之议,他日必酿成滔天大祸!我大明……我大明……”
他声音哽咽,竟说不出话来。
龙椅之上,朱慈烺搭在扶手上的五指骤然收紧。
——联虏平寇?
他猛地抬手,將攥在袖中的密报,狠狠掷於案上。
“好个平西伯!”
那塘报“啪”地一声从案上滚落在地,赫然展开。
“五月初三,吴逆已於滦州剃髮易帜,”
“虏酋多尔袞偽詔已传檄九边,竟称『平西王献山海雄关以迎王师。”
裂开的塘报內页,露出“剃髮易帜”的血红硃批,
“吴逆负恩,已献款建虏。此獠开关揖盗,致建虏铁骑蹂躪畿辅。”
“彼贰臣者,引虎狼入华夏,其罪——上通於天!”
此话如同九天惊雷,劈落於武英殿中。
马士英脸上的“务实”神色瞬间凝固、血色“唰”地褪尽。
他嘴唇剧烈哆嗦著,喉头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史可法如遭雷殛!
他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,踉蹌半步才站稳。
方才请命“效苏武之节”的慷慨激昂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信念崩塌的茫然。
他紧盯著地上那封密报,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喃:
“吴…三…桂…贼子…误国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