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朱慈烺看出高弘图內心的迷茫,
“筹餉之事只是权宜之策,然非卿素日所司,卿之困惑,朕已瞭然。”
“朕有一策,可解当前之困,卿且细听——”
高弘图正觉五內如焚,一筹莫展之时,忽闻此言,如同溺水之人见到浮木,眼中瞬间爆发希冀之光:
“臣!恭聆圣训!”
朱慈烺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:
“朕此法,名曰——”
皇帝语速极快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高弘图先是双眉如锁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
待听到精妙处,眼底驀地腾起明光,原本攥紧的笏板也鬆弛下来。
及至条陈终了,竟连頜下银须都微微颤动,面庞渐渐绽出笑容。
。。。。。。
数日后,南京城。
斜阳洒金,暉映朱门。
宅前石狮镇守,户部小吏匆匆而至,轻叩门环。
门启,小吏恭敬递上素笺,向门內管家言道:
“部堂大人近日素食祈福,明日特於醉仙楼设薄宴,观秦淮灯影,盼与勛台共商国是。”
彼时,户部尚书高弘图正於部衙书房內,
一面筹备颁行“筹餉公据”文书,一面频繁秘密约见城中几位关键人物。
每次密谈毕,其眼神中皆透露出谋划之意。
。。。。。。
翌日,傍晚。
醉仙楼,雄踞南京水西门西水关云台闸之上,
飞檐斗拱,恰似苍鹰展翅,临江而立。
今夜灯火辉煌依旧,门前却异样肃杀:
不见平日的华盖香车、锦衣豪仆,唯有青衣小廝持素纱灯垂首侍立。
高弘图特选此地,宴请南京城勛贵豪强。
今夜,他欲推行其『筹餉公据计划。
他独立窗前,望著暮色中的秦淮河,脑中再次过了一遍圣上密授的机宜。
不多时,南京城中簪缨显贵与縉绅名流,依帖而至,渐次云集醉仙楼。
显贵身著绣蟒纹、麒麟之锦袍,腰间玉佩叮噹作响,神色倨傲,迈四方步,相互拱手作揖;
豪商浑身珠光宝气,丝绸锦缎裹身,三两成群,低声议论著风云变幻;
名士手持摺扇,身著素雅长衫,风度翩翩,或品评楼內字画,或与相识之人吟诗作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