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掘地当深及八尺,不如改置佛龕暗阁。。。”
张有誉听闻二人私语,霍然起身面向全场,朗声道:
“二位员外掘地窖银之计,本官听得真切。”
他身姿笔挺,隨即点破实质,
“然此举徒劳无益,闯贼建虏皆为虎狼之辈,若南京城破,彼等岂会不知诸位身家几何?”
厅內泛起一阵寒意。
他轻抚鬍鬚,声音陡转:
“届时必遭逐一锁拿,铁链加身。百万家私者索银二百万,二百万者索四百万。”
“不允则烙铁烙肉签钉指,直至家財尽空方肯干休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压得眾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此时,一位胖员外似乎想挽回些顏面,忍不住插话道:
“少司徒(户部侍郎雅称),话虽如此,可这助餉之事……”
话未说完——
“啪!”
张有誉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青瓷茶盏哐啷作响。
他目光扫视全场,厉声喝问:
“试问诸公,尔等银两当真仍是诸位之物?”
“这黄白之物不过暂寄各位手中,待贼寇破城,岂容诸公安坐拥金银?”
他身体前倾,威压陡增:
“若此时解囊助餉,尚可挽狂澜於既倒。”
“可若是吝嗇守財,城破之日,诸公財货便如羊入虎口,尽数归了贼寇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神色犹豫。
张有誉乘势而进,语气斩钉截铁:
“诸公皆为精明商贾,这般利害,想来无需本官赘述?”
只见江南布商汪宗麒摩挲著袖中的算筹,似在核算绸缎的经纬盈亏,更在权衡生死利弊。
两淮盐商汪宗孝,这位曾以五十两白银烹一碗蛋炒饭的豪商,
此刻却將翡翠鼻烟壶捏得咯吱作响,掌心全是冷汗。
张有誉神色愈发凝重,声音低沉而有力,继续说道:
“最骇人者,城破之日,诸位妻女眷属,皆会沦为那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,受尽凌辱。”
说到此处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戚,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,
“建虏破城必行三光,襁褓婴孩拋掷於地,稚嫩身躯,在铁蹄之下踏成肉泥,鲜血汩汩流淌,匯聚成泊。”
“纵是铁石心肠亦要肝胆俱裂!”
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道重击,彻底击穿了眾人心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