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李员外手中茶盅惊落,滚烫茶水泼了一身,他却浑然不觉,双目圆睁。
王掌柜双眉紧蹙,脸色煞白如纸,汗如雨下,嘴唇哆嗦:
“这。。。这如何了得。。。。。”
几位商贾相互对视,眼中皆是惊恐挣扎。
赵掌柜声音发颤:
“莫非要应下这助餉之事?”
钱管事强作镇定,冷哼道:
“借银助餉?若守不住城,怕是连竹篮都要沉入江底!”
诸般言语交织,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张有誉猛然振袖,声若九天惊雷炸响,震破满室喧囂:
“铁蹄之下,岂有完卵?刀锋过处,安存净土?”
“诸公是愿见妻女釵环尽碎,血染秦淮,还是盼金甲银枪,拱卫城门?”
“是甘愿祖坟被掘,宗祠蒙尘,还是欲博忠义牌坊,荫庇子孙?”
“是守著窖银,化作催命符,还是铸成炮弹,轰碎贼虏之胆?”
这番质问,不留丝毫转圜余地,最终击溃了某些人最后的犹豫。
“轰——!”
“他娘的!老子受够了这提心弔胆的日子!”
新安吴掌柜鬚髮皆张,双目赤红,猛地一脚踹翻身前桌案。
碗碟碎裂声中,他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向乌木长案,嘶声吼道:
“银子没了还能再挣!妻儿没了,祖宗牌位让人砸了,活著还有什么滋味?”
“大明断不可亡!”
“高部堂!少司徒!我吴某,认!购!五!万!两!”
这一吼,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情绪。
一位勛贵被这吼声震得浑身一颤,猛地站起:
“糊涂啊!我等世受皇恩,竟不如一商贾有肝胆。”
“少司徒骂得好!本爵…本爵认捐三万两!”
“倾家荡產,也要护住这金陵城,护住身后一家老小。”
他大步上前,挥毫落笔。
高弘图目光温和望向此二人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这二人,正是他前日私下接见的南京豪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