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案上的印泥,张有誉那冰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:
“。。。侯爷,令嬡年方及笄。。。尊夫人体弱。。。”
脑海中闪过张有誉描述的妻女惨状画面,
最终咬牙挤至案前,在文书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,哆嗦著按下手印——“三万两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人潮渐退,满地狼藉。
烛火依旧摇曳,映照著散落的杯盘和沾满硃砂手印的纸页。
户部主事捧著厚厚一摞名册,踉蹌走到高弘图和张有誉面前。
他声音颤抖,却用尽全力朗声报告:
“稟…稟部堂!少司徒!”
“醉仙楼认购…总计…总计三百二十万七千五百两。”
数字报出,连报数的人自己都惊呆了,双手微微发抖。
高弘图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起伏。
再睁开时,眼中精光爆射,只吐出两个字:
“好!好!”
张有誉紧绷的肩背终於松垮下来,踉蹌一步扶住案角,长长吁出一口气,喃喃道:
“成了…竟真成了…”
户部官员又去了一趟扬州,朱慈烺发债筹银五百万两的计划,已达成目標。
。。。。。。
文华殿內。
鎏金鹤形香炉吐出青烟,在殿柱间盘绕。
朱慈烺独坐御座,手中紧握著一支锈跡斑斑的三眼銃。
冰冷的触感刺骨,一如他此刻心境。
时维大明,內忧外患,朝堂腐败,军队军备鬆弛,尤以火器废弛为甚。
殿门开启的吱呀声打破了沉寂。
韩赞周旋即趋前半步,躬身向御座方向:
“启奏陛下,工部右侍郎高倬、兵科给事中左懋第、工部军器局主事王兆兴,奉召覲见。”
“宣——!”
工部侍郎高倬魁梧如山,当先趋前深揖肃立,袍袖下的手紧了紧,掩住一丝不耐。
兵科给事中左懋第神色端凝,拱手见礼,动作一丝不苟。
军器局主事王兆兴则战战兢兢,起身后已是汗流浹背,垂首屏息。
“列位臣工!”
朱慈烺终於开口,
“朕观昔年九边奏报,蓟镇火器管炸月逾十数。”
“三眼銃遇雨即废,五十步外难伤重甲。火銃装填缓慢,虏骑瞬息而至。”
他猛地將手中锈蚀三眼銃扔向御案。
“咚!”一声闷响,震得案上笔砚齐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