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文歷算、火器铸造、机械水利、几何测绘等经世致用之术,以裨益大明江山社稷。”
“泰西格物先进之学?”
朱慈烺心中暗自思量,却不动声色。
待毕方济覲见完毕,由鸿臚寺少卿高梦箕导引,伏地行五拜三叩礼。
他俯身趋退至槛外方转身,隨后退出了乾清宫。
殿內安静了下来,只有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风声。
朱慈烺目光落向侍立一旁的韩赞周:
“韩大伴,依你之见,那泰西诸邦的科学之术,当真能凌驾我大明之上?”
韩赞周身躯猛地一僵,谨声应道:
“回陛下,老奴心中有些看法,但不敢妄言。”
“朕赦你无罪,但说无妨。朕要听实话。”
韩赞周躬身的幅度更深,几乎成了一道弯弓:
“奴婢惶恐!”
“以奴婢对西夷之察,若其科技真胜我大明一筹——”
他眉头紧蹙,脑海中已勾勒出那可怖的画面,
“以彼等素来贪婪无度、恃强凌弱之本性,必驱坚船利炮,犯我海疆,夺我財货,奴役我子民!”
“其祸之烈,恐百倍於今日之北虏!”
“哈哈——”
朱慈烺朗声大笑,殿內的气氛也隨之轻鬆起来:
“韩大伴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,深得朕心。倒是让朕刮目相看。”
韩赞周脸上堆笑:
“陛下天纵圣明烛照万里,老奴这点萤火之光,能衬得日月之辉已是万幸。”
当此之时,大明之百工技艺,较之泰西诸夷,实无逊色之处。
寰宇之內,器物皆赖巧匠“手搓”,在这个以指为刃、以掌为炉的“手搓时代”,
若论“手搓”技艺,朱慈烺难信西夷能“搓”过大明。
煌煌大明坐拥百万匠户,彼西夷蕞尔小邦,断难望我项背。
朱慈烺接著问道:
“韩伴伴,你且说说,这些西夷人来我大明,口称沟通学问、传播文化,果真只为此乎?”
韩赞周恭敬回应,微微欠身:
“回陛下,此等西夷心腹之事,奴婢实难尽知。”
韩赞周躬身回话时,
一缕斜阳正攀过乾清宫的鴟吻,透过槅扇,映亮浮动的微尘,却照不尽人心深处的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