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倬抢至案前,左掌虚托銃尾,声音带著激动:
“陛下,此銃乃精铁千锤百炼而成,其势如臥龙,其威若奔雷。”
指尖自銃膛滑向照门,
“銃身修长六尺,通体沉实,非壮士不能久持。”
朱慈烺目光掠过火銃,微微頷首:
“器成知圣祚,高卿此番用心,倒不负朕那句『才思智识。”
这高倬之前虽有些迂腐,但经过朱慈烺的敲打,果然堪用。
高倬左臂托銃,脸上堆笑:
“陛下过誉,臣愚钝,早该彻悟圣训。”
他声音激动,
“臣斗胆,恳请为陛下亲自演示火銃之用法。”
“准!”
高倬躬身捧銃而起,將子銃咔噠一声嵌进母銃孔內。
孔销利落扣紧,药池倾入一撮火药。
他横銃当胸,靴跟猛地碾地旋出半圆警戒线:
“诸公速退三箭之地。”
“此銃发时声若惊雷,铁砂四溅,恐惊圣驾!”
眾人脸色微变,纷纷踉蹌著倒退数步,屏息凝神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炸响撕裂空气,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作响。
只见銃口喷出一股灰白浓烟,刺鼻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,几位文臣嚇得踉蹌倒退,以袖掩面。
铅弹尖啸著撕裂长空,五十步外柞木靶应声洞穿,木屑如骤雨般迸溅四散。
朱慈烺唇角扬起锐色:
“好一件神兵利器!速为朕装填,朕要亲自试试它的穿甲之威。”
话音甫落,群臣黑影骤聚。
兵部尚书史可法猛地抢前半步,声音焦灼: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
“天子不近凶器,今虽虏患日亟,岂可使万乘之尊蹈匠人之事?”
高倬死死抠住銃管,汗珠沿太阳穴滚进衣领,声音带著惊恐:
“臣罪该万死!”
“此銃……月前確曾炸膛,伤一匠人。”
“今虽百射无恙,终是粗铁遇火则燥。陛下乃社稷所系,臣万死不敢奉銃。”
韩赞周此时已面无人色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竟不顾礼仪扯住朱慈烺袍角:
“万岁爷!万金之体,关係社稷,万万冒险不得啊!”
群臣譁然,劝阻之声如潮而起。
朱慈烺目光扫过全场,声如寒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