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昔年太祖龙江设兵仗局,亲试火銃破敌船,何等英勇;”
“成祖五征漠北,神机銃炮列阵在前,何等威风。”
他毫无畏色,
“今虏寇环伺,社稷危如累卵,朕若畏首畏尾,连一桿护国利器都不敢亲试,”
“何以告慰太庙?何以面对天下?”
话音未落,他已夺过高倬手中的神机銃。
史可法双眉骤然锁紧。
高倬只觉掌心一空,汗珠沿著太阳穴滚落。
銃身入手微沉,冰凉坚实。
朱慈烺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一丝悸动,
火銃压肩,六尺銃身如黑虹贯目,准星与五十步外靶心凝成一点。
隨著扳机行程推进,火銃內击锤骤然扬起,
“砰——!”
又一声雷霆炸响,铅弹厉啸著破空而去,远处的木靶应声洞穿,木屑四散暴溅。
朱慈烺凝视著銃尾牛皮接缝处,竟不见半点硝烟逸出。
泉州工匠林远的熟牛皮密封之法果然有效。
“好!”
他高声赞道:
“此銃三革旧弊:”
“子銃后装,填弹迅捷;”
“燧石击火,快胜火绳;”
“牛皮闭气,解气泄之患。”
他转向高倬,
“著令工部於立冬之前营造三千杆,配发京营。”
旨意一下,群臣山呼“陛下圣明”。
朱慈烺缓缓扫过肃立的诸臣,硝烟余味仍在鼻端縈绕:
“诸位爱卿皆深諳兵事。”
“然兵者凶器,一器之得失或系全局。此銃虽利,可还有不足之处?但讲无妨。”
群臣闻言,一时俱静,皆凝神细思。
片刻,兵科给事中左懋第趋前一步:
“启奏陛下!”
“《神器谱》载鲁密銃,其銃尾可嵌二尺精钢利刃,近战时可化身为斩马刀。”
他目光扫过新銃光禿的銃尾托木,
“今此新銃却弃此良设,若虏骑突至十步之內,手持空銃的士卒何以御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