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江南名茶“罗岕茶”的清雅气息。
“江南风光甚好,妾身既来了扬州,自然要替圣上多看顾几日。”
“若蒙圣恩,准予驻蹕扬州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夫人且住——”
史可法突然打断,声音沉鬱,
“纵使扬州城门洞开,夫人可曾想过,明日退路何在?”
他猛地转头,望向帐外的墨色:
“夫人若执意兵戎相见,高將军恐成眾矢之的。”
“明日三镇会剿的檄文上,怕要添李闯余孽四个硃砂大字。”
邢夫人眉骨阴影忽深忽浅。
两朵烛火在她玄甲护心镜上跳动,映出一幅诡异的阴阳鱼。
她眼帘低垂,忽然按住襁褓里婴儿乱蹬的小腿:
“史阁部若真要我家將军做大明忠犬——总得先扔块带肉的骨头。”
她终於亮出了底牌。
“夫人果然真英雄!”
话音刚落,史可法右手探入怀中,掏出一卷明黄绢帛:
“陛下已敕封將军为兴平伯,若夫人移镇徐州,助圣上收復德州。”
“本阁部即刻奏请加赐丹书铁券,二十万餉银即由漕运解至。”
他手腕一抖,黄绢“唰”地展开,露出御笔朱印。
帐內死寂,唯有婴儿细弱的抽噎声。
邢夫人双眼掠过黄绢,忽从鼻中嗤出一声冷笑:
“原来史阁部才是那挟天子的曹阿瞒,偏要作周公吐哺状。”
她语气讥誚,
“不过这恩威並施的把戏,倒比扬州漆器上的描金更精巧三分。”
黄绢落下案头,露出朱印“兴平伯”字样。
帐外夜风忽止,营火噼啪声中,高杰终自那捲黄帛上抬起目光,先前紧绷的肩背沉了下来。
令史可法没有想到的是,高杰部中运筹帷幄、执掌大局的,竟是这位邢夫人。
子时三刻,一骑快马撕裂夜幕,衝出了高杰大营辕门。
五月壬辰,督师史可法单骑入高营。
次日高杰引兵北归徐州,扬州围解。
。。。。。。
朱慈烺御驾亲征前夕。
礼部尚书马士英、灵璧侯汤国祚、忻城伯赵之龙等朝中重臣联名上疏,为日前大闹朝堂的诚意伯刘孔昭求情。
奏疏中甚至搬出其先祖刘基(刘伯温),言辞恳切:
『昔文成公鄱阳献策,助太祖焚陈友谅巨舰;暗度採石,巧取应天。
今诚意伯巡江抗虏,其忠勇实承祖风。
。。。诚意伯虽性如霹雳,每有雷霆之怒,然其忧国奉公之忱,实与文成公一脉相承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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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