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夤夜中跳动著,朱慈烺握笔的手,在奏章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他挥毫批红:
『国法者,天理之准绳,社稷之纲维。。。。。。
诚意伯之事,朕已详察。其性刚直,每多躁急。
然此岂可为违法犯纪之由?。。。。。。
***
翌日,大理寺。
晨光斜照在批红奏疏的硃砂字上。
大理寺卿黄云师,手指微颤,后退半步念道:
『。。。。。朕念及刘孔昭家族世代之功,本应网开一面。
然律法之下,朕岂能以私情而废公法?
话音未落——
左首青袍官员手中的茶杯“啪“地摔落在地,右列白髮僉事倒吸冷气,
嘴唇无声地囁嚅著“勛贵…竟也…”几个字。
黄云师继续念道:
『人臣忠诚,固为可嘉…
『…若因勛旧而废典刑,则法度何以立?社稷何以安?百姓何以寧?…
压抑的寂静中,角落突然爆出一句清亮激越的嗓音:
“寒门斩立决,勛贵罚三俸——”
“这齣戏我们大理寺唱了百年!今日终等到圣主明断乾纲!”
***
同日午后,刑部大堂。
风掠乌纱瓔珞,捲起一丝寒意。
刑部尚书——解学龙,緋袍下的膝盖难以察觉地微颤。
他手中奏疏渗著血气,朗声诵读:
『。。。。。诚意伯辜恩枉法,著三司会审,依《大明律》擬罪。。。。。。
主事王文璧捻著山羊须,青瓷茶盏里晃动著窗外不安的树影。
“大司寇(刑部尚书雅称)!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
“这硃批里……七分杀气,三分天威啊。”
“圣意已决,『擬罪二字,再无转圜了。”
员外郎突然一把拽住同僚袖口,惊道:
“刘家这般显赫尚且获罪,我等小吏……更需谨小慎微!”
解学龙没有回应,只是將目光投向堂外。
日晷的针影,正冰冷地指向“午时三刻”——那个行刑的时辰。
刘孔昭大闹朝堂之罪,三司都在等著朱慈烺的態度。
而朱慈烺批红一出,意味著刘孔昭將难逃抄家流放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