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有翻云倒海之势,竟衬得初升晨光也黯然几分。
“稟陛下!”
参將手捧舆图,疾步趋至帐前青石条案旁,
“东、西辕门已按制立起青龙旗、白虎幡。”
条案上,墨跡未乾的河防舆图铺展,山川脉络清晰。
朱慈烺屈指叩击图上山形:
“背山扎营,可免腹背受敌,山北坡陡,多布鹿砦荆棘,不可懈怠。南面壕沟——”
他指尖下移,
“再掘深五尺,务必坚实。”
他略一停顿,又转向侍立一旁的太监韩赞周:
“韩伴伴,西南官道乃咽喉,遣得力緹骑布下暗桩,十二时辰轮值,一草一木皆需入眼。”
话音未落,山风忽捲起宝纛垂旒,二十八条五彩缨络在朝阳里猎猎翻卷。
立足中军帐前四望,十丈方圆的戒严之地壁垒森严。
高耸的望楼与箭塔,拱卫四方。
左青龙,右白虎,两桿大纛於辕门处巍然矗立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更外围,星罗棋布的三角认旗沿著蜿蜒深阔的壕沟延展开去,標识著各营防区。
披甲执锐的士卒往来巡弋,铁甲鏗鏘,步伐沉浑。
其间夹杂著军官低沉的命令声与新兵不安的神情。
又一阵山风自谷底席捲而上,剎那间,幡动旗摇,满营招展,如怒涛翻涌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四十里外——
德州,平原县城,清军驻地。
“报——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长街寧静。
一名清军士兵疾驰而来,腰间掛满文腰牌,上书“镶白旗第三参领第七佐领”。
脑后“金钱鼠尾”髮辫狂甩,如旋风般穿过平原县城的街道,直扑巴哈纳府邸。
守卫疾退,让出通道。
士兵未等马停稳,便纵身跃下,三步並作两步撞入府门。
堂內,巴哈纳固山额真(都统)大马金刀坐在主位,身旁富察?图尔洪甲喇章京(参领)腰悬雁翅刀,神色冷峻。
降臣方大猷、王鰲永分坐两侧。
案头的青瓷笔洗与壁上悬掛的虎皮弓袋格格不入,大堂中央的沙盘上插著的各色令旗。
巴哈纳肤色古铜,额顶剃得发亮,脑后的“金钱鼠尾”髮辫末端繫著赤金环扣,
他正听著诸將议论招抚之事,嘴角掛著一丝悠閒的蔑笑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报——”
一声嘶喊撞破堂內低语。
士兵疾步入內,满头大汗,神色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