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急报瞬间打破了堂內原有的鬆弛气氛。
巴哈纳手中茶盏微微一顿,盏中残茶泛起涟漪。
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有本帅顶著。”
士兵左膝前屈触地,右腿后撤半跪,右掌顺势按於左膝,声音略显颤抖:
“稟固山额真(都统),探马来报,偽明皇帝已率大军自漕河而上,”
“眼下已在西面武城外扎下营寨,其阵势浩大,似有进犯平原县城之意。”
“贼军人数几何?”
“约两万之眾!”
“两万?”
巴哈纳猛地將茶盏磕在案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,
“当年松山之战,洪承畴带十三万大军尚且……”
巴哈纳喉间声音戛然而止,舌尖舔过齿缝,留下一个无声的停顿。
“朱慈烺那小儿当真渡了江?南都那些包衣奴才可有准信?”
“密报称偽帝亲征,探马亲眼见到营中龙纛,千真万確!”
巴哈纳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,眼中厉色一闪。
他猛地拍案而起,指著士兵厉声喝问:
“放屁!摄政王三日前密报尚言偽明欲遣使议和,共剿流寇。”
“尔等岂是白日见鬼了不成?”
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一哆嗦,头埋得更低:
“稟固山额真!奴才不敢妄言!”
“那龙纛高有三丈,金线盘龙,营中仪仗分明,確是偽帝御营无疑。”
“探马兄弟伏於五里坡,看得真切,绝无差错。”
巴哈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旋即被天赐战功的兴奋所取代。
他目光转向方大猷和王鰲永:
“方副使、王侍郎,你们的老主子带著两万叫花子兵,跑到咱家门前撒野。”
“二位在关內当过差,说说,这仗该怎么打?”
方大猷和王鰲永的视线在空中仓促一碰,又触电般弹开。
方大猷躬身时后颈新剃的青色若隱若现,声音带著谨慎:
“稟固山额真!”
“偽帝挟两万疲兵悬师北上千里,正犯兵家百里而爭利,则蹶上將军之忌。”
“昔年土木堡之变,明英宗亦是以万乘之尊。。。”
他突然顿住,改口时喉结颤动如吞炭,
“臣是说,偽明素重虚名,今御驾亲征必求速战。”
“平原城墙高三丈二尺,护城河引马颊河水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偷偷抬眼瞥了下巴哈纳的脸色,
“若闭门固守十日,待其粮秣耗尽,这龙纛大纛,怕是要倒卷著回金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