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齜牙一笑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,笑声如雷:
“朱家小儿亲征?那些连马鐙都踩不稳的南蛮子,不过是羊圈里养出来的乞丐兵。”
他“砰”的一掌拍在胸前甲上,
“我八旗儿郎的刀锋渴血久矣!”
“只要固山额真金令一下,奴才这就带巴牙喇(护军)先冲他一阵,把偽明皇帝的织金龙纛砍来当裹脚布。”
富察·图尔洪一边说著,右脚踏得地砖闷响,活像头拴不住的熊虎。
“额真!您给个令,这遭巴牙喇衝头阵,定剜了南蛮子的心肝祭纛旗。”
“急什么!”
巴哈纳霍然离座,一步跨到图尔洪身侧,手掌按在其肩上,力道沉沉:
“到嘴的肥羊还怕跑了?”
恰时风吹入堂,高处镶白旗大旗劈风作响。
巴哈纳不再多言,紧锁眉头,绕著中央沙盘急速踱步。
时而凝视沙盘上各色令旗,时而望向门外校场。
他显然陷入了犹豫!
厅堂內一时陷入了沉寂,只闻旌旗翻卷之声与將领们压抑的呼吸。
诸將屏息凝神,无人敢打扰固山额真的思忖。
时间在这紧绷的静默中一点点流逝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突然——
堂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。
又一名探马风尘僕僕地疾奔入內:
“稟额真!偽明大营背山面水,阵仗极大,那龙纛护卫森严。但炊烟稀少,粮队护卫鬆懈,瞧著……外强中乾。”
这番话,如同火星掉入乾柴堆。
巴哈纳眼中的疑虑瞬间被炽战意取代。
他攥紧军报,放声大笑:
“外强中乾…炊烟稀疏……哈哈!天助我也!”
“南朝蛮子拖著輜重爬了千里路,这会子正是腰腿打晃的瘸鹿。此刻正是一鼓作气,擒杀此獠的良机!”
突然,他停下脚步,用手掌重重按住沙盘一角,这一仗早晚都要打,晚打不如早打,彻底下了决心。
他霍然转身,声如铁石相击:
“传令各牛录(八旗基层组织):人衔枚,马裹蹄,申初造饭,子夜潜行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