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过堂下诸將,
“丑时二刻,以噶布希贤轻骑为锋,给我直扑狗皇帝的中军帐,活捉偽主的赏五品顶戴。”
“哪个巴图鲁(勇士)砍下龙旗的,本帅给他请三个前程。”
眾將右手齐刷刷拍向箭袖,齐声应和:
“嗻!”
巴哈纳矗立堂中,背对著那猎猎作响的军旗。
探马的新情报如同最后一块拼图,让他仿佛洞见了敌军外强中乾的弱点,
那生擒偽帝的不世之功,最终选择了这场高回报的战术豪赌。
时机稍纵即逝,他绝不能给朱慈烺喘息之机。
那“猎猎”的旗声,竟似战马衝锋前的嘶鸣。
此时他的心中燃烧著一团烈火。
若能在这场战役中生擒大明皇帝,那將是何等辉煌的功绩,足以让他名垂青史,享受无尽的荣耀与尊崇。
这样的诱惑对他来说,简直如同磁石一般,无法抗拒。
巴哈纳忽抬脚碾碎青砖上的一粒石子,转头对传令亲兵暴喝:
“继续再探,再报!”
“嗻!”
亲兵应声而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色如墨,营帐外,索伦杆高矗,刺入铅云密布的天空。
杆顶悬著新斩的羊首,血珠滴落,砸在鼓面上发出“咚、咚”闷响。
披鹰羽神衣的萨满踩著火影狂舞,骨铃在腰间癲乱碰撞。
他十指抓挠鼓皮,喉底滚出狼嚎似的战歌:
“额勒乌春——”(战魂来兮!)
“德扬库,德扬库!”(杀!杀!)
鼓点骤急,篝火跳跃,映得杆顶羊头忽明忽暗,平添几分诡异。
八旗甲士的影子在军旗上扭动,活似万千倀鬼正从幽冥爬出……
每逢八旗出征,萨满必在索伦杆下狂舞,骨铃与战歌交织,召唤幽冥战魂。
巴哈纳静立营前,注视著这狂野的仪式。
战鼓声声中,六千镶白旗精锐已准备就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