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!”
巴哈纳手中令旗纹丝未动,声音压得比山风更低,
“摄政王钧旨:敌阵诡譎,凡动必慎!”
“传令——后撤三里,马蹄印都给本帅舔乾净。”
命令一出,身边几个戈什哈都愣了一下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富察?图尔洪刚要再爭,却被巴哈纳凌厉的眼神逼回。
撤军令尚未出口——
一声嘶哑的低吼声传来:
“报——”
一骑破开黑暗,显然並非来自明军营地方向,而是从更远的侧后迂迴而来。
探马滚鞍落地,马的前蹄突然打滑,他整个人重重扑在沙砾上,急声道:
“稟主子!一个时辰前,我军游骑在西南五里外截获明军密信。”
说著呈上一封染血的信件。
巴哈纳接过信,指尖捻了捻信纸,材质细腻,正是明军常用的那种。
月光下,纸页上“粮草不济”、“军心不稳”、“速移营”、“德州”几个字格外刺眼。
他心头那根“诱敌”的弦依然紧绷,厉声追问:
“如何截获?可有蹊蹺?”
探马忙答:
“稟主子,非是敌军主动送出。是那信骑马失前蹄,暴露了行藏,我游骑才截获。其突围方向,確是往德州而去。”
未及细思,富察·图尔洪的声音再次刺入:
“主子!睿亲王说的是要『慎,可没说要眼睁睁看著煮熟的鸭子飞走。”
他那只攥著刀柄的手猛地收紧,
“若是擒了偽明皇帝,这泼天的功劳。。。”
巴哈纳手臂一抬,再次横亘在图尔洪面前,截断话音。
富察·图尔洪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:
“主子既已决断,奴才自是遵命。”
“只是。。。睿亲王带咱们入关时,可没这般瞻前顾后。”
他说著,目光扫过周围亲兵,“瞻前顾后”四个字,恰好能飘进周遭亲兵耳中。
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刀柄缠绳,
“说来也是,这偽明皇帝毕竟不是李自成那等流寇,万一。。。真让他跑了,倒也无妨。”
“横竖咱们镶白旗的儿郎们,也不差这一桩功劳。”
“只是盛京的其他旗份,怕是要笑话镶白旗被个南蛮小子嚇破了胆,到嘴的功劳都不敢取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巴哈纳腰间的令旗,隨即垂下眼帘,做出一副恭顺模样。
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腮帮子,分明透著轻蔑。
巴哈纳转头瞪著他:
“图尔洪,你这是在教本帅打仗?”
“奴才不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