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狠狠戳向那营地,
“那主子就带著大军后撤!”
“我富察·图尔洪,带著我镶白旗的巴图鲁们,今夜也敢去捅穿这纸糊的老虎营。”
“砍下偽皇帝的脑袋,给睿亲王献礼!”
他话音刚落,几个亲兵的头盔就不易察觉地点了点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,只有夜风掠过甲叶的轻响。
巴哈纳目光又扫过手中的密信——
“移营”、“粮草不济”、“军心不稳”
——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犹豫。
图尔洪那句『他朱家小儿拿什么来『瓮我八旗天兵?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迴响。
对啊,这偽明皇帝拿什么对抗八旗铁骑?
沉默只持续了一息。
巴哈纳的决心瞬间倾覆,终於开口:
“擒了偽帝,德州便是囊中之物!山东千里沃野,便是八旗儿郎的跑马场!”
“摄政王可没说要放虎归山!”
富察·图尔洪眼中精光一闪,当即抱拳高声道:
“主子深谋远虑!奴才愚钝,只顾眼前廝杀!”
旋即又压低,带著一丝试探:
“奴才斗胆,若让偽帝趁移营之机遁走,睿亲王面前。。。”
月光从盔檐斜劈而下,將富察·图尔洪半张脸切割成惨白石膏像,另半张没入墨黑的夜。
“富察家的鹰——”
巴哈纳的声音陡然转厉,
“是时候亮爪子了!点你本部三百精锐,刃开血路。”
“两千铁骑紧隨其后,直衝中军,给我把狗皇帝的营盘搅翻天。”
他身躯微倾,目光锁死图尔洪,
“若有差池,提头来见!”
“嗻!”
图尔洪旋即垂首,他抱拳应道:
“主子且备好酒,待奴才提朱家小儿头颅作酒器!”
狂傲之火在眼中燃烧,
“区区南蛮军队,不过是些土鸡瓦狗!”
“今夜,奴才必將他们踏成齏粉!”
冰冷的誓言在夜色中尚未散尽,图尔洪胸腔里的嗜血渴望已彻底沸腾。
夜风骤起,卷过武城山,发出刺耳的呼啸声。
月光下,裸露的砂岩泛著暗红色,风里裹挟著一股刺鼻的尘土气,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