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声未落,人已如离弦之箭俯衝坡下,纵马向南疾奔。
与此同时,山巔之上,罡风烈烈。
朱慈烺玄色披风猎猎作响,对传令兵下令:
“传令登莱巡抚姜曰广、兴平伯高杰,依计行事,不得有误!”
“末將,领命!”
传令兵鎧甲鏗然一震,身影豹跃上鞍,鞭梢炸响,捲起一路尘雾疾射下山。
朱慈烺转身,视线落在京营总督吕大器身上。
吕大器正凝望山下战场,感应到视线,当即拱手待命。
“吕卿传令三军,按计划进剿!”
“臣,遵命!”
山风呼啸,撩动他的披风狂舞。
当最后一支火把湮灭於夜色,吕大器的战马已在京营前昂首嘶鸣。
他勒住躁动的战马,目光电扫过肃立的军阵,隨即下令:
“传諭各卫:全力追击,斩建虏白甲兵者,赏银百两;能擒获巴哈纳者,赏银千两。”
“逃卒不进者——本督请尚方剑立斩!”
將令声如惊雷,在阵列间迴荡。
“遵命——!”
山呼海啸。
无数枪桿猛然顿地,沉闷巨响震得脚下砂砾簌簌跳动。
“呛啷——!”
吕大器腰间长剑悍然出鞘,寒光凌空劈落——
“出发!”
四千铁骑应声暴起,马蹄砸地,步兵紧隨其后,大地为之呻吟。
一桿铁枪再度撕开血雾,张武一马当先,魁梧身影直扑清军溃败方向。
前方地势渐陡,山脊隆起,密林枝椏刺破雾靄,將月光割碎一地。
吕大器勒住韁绳,放缓马速。
一骑探马从漫天尘雾中衝出,马鞍上还滴著血:
“启稟督帅,巴哈纳溃至左王庄,已入黄总兵伏击圈。”
吕大器神色一缓,心中大定,知道计划已成大半,挥手喝道:
“传令左右翼压上!与黄总兵合围歼敌,一个不留。”
左王庄狭道內,薄雾被巴哈纳的铁蹄踏散。
突然——
“鉤镰手——起!”
黄得功的吼声炸裂山谷。
唰啦!
霎时间,腐叶下泛出百道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