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贴著地皮绷直,三排鉤镰枪从断崖、树丛、石隙间噬出,专扫马腿脛骨。
冲在最前的清骑甚至来不及惨嚎——
战马膝骨碎裂的咔嚓声混著血浆喷溅,后队收势不及,直撞上前方翻滚的人马,颈骨折断的闷响不绝於耳。
巴哈纳的中军顷刻间被拦腰绞成血涡。
狭窄的山谷霎时化作修罗屠场,倒毙的马尸堵塞通路,伤兵在铁蹄下哀嚎,
未死的白甲兵刚抽出腰刀,又被两侧高坡暴雨般的狼牙箭钉穿鎧甲。
黄得功立在隘口巨石上,铁枪往下一压——
“火銃轮射!”
硝烟如黑龙窜出,铅子撕裂薄甲钻进血肉。
一轮銃响便削去清军半个牛录!
绝望的满洲骑兵试图下马步战攀坡,却被滚落的巨石擂木砸得脑浆迸裂。
山谷中的哀嚎与金属撞击声几乎要將雾气撕裂。
巴哈纳在亲兵死命簇拥下,勉强格开一支流矢,头盔却被砸得凹陷,震得耳中嗡鸣不止。
突然,后方响起震天的喊杀声。
巴哈纳猛地回头眺望,
只见吕大器亲率的京营铁骑,捲起漫天烟尘,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入他后卫部队的阵中。
马刀无情劈砍,长枪如林攒刺。
京营张武策马冲至巴哈纳近前,长枪直刺其胸膛。
巴哈纳挥刀格挡,奈何力竭,枪尖划破其臂甲,鲜血直流。
“科尔沁的勇士!隨本帅撕开缺口!”
巴哈纳的刀柄已被血浆浸透滑腻。
他左臂的创口深可见骨,每一次挥刀都扯得筋肉慾裂。
“主子……走啊!”
一名身中数箭的科尔沁亲兵嘶声狂吼,扑向明军枪阵——
任由四柄长矛捅穿肚腹,却死死攥住枪桿不放。
缺口稍纵即逝——
巴哈纳双目赤红,猛夹马腹踏过亲兵的脊背。
战马踩著温热的肠肚跃起,將他拋向那道由尸体垒成的豁口。
另两名护卫从旁边撞来,一人用肩膀硬扛劈向巴哈纳后颈的刀,另一人直接被銃弹轰飞半颗头颅,红白血雾溅了巴哈纳满身。
他最后回望的瞬间——
正看见黄得功的玄色大纛已插上顶峰,手中那杆沾著脑髓的枪尖,遥遥指向自己咽喉。
巴哈纳心中一片冰凉,知道大势已去,唯有逃命一途。
他终带著十余残骑,衝出重围。
晨雾迅速吞没十余骑狼狈的身影,只留下泥地中一道蜿蜒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