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有士兵被越过屏障的流矢所伤,但眾人毫不退缩,有条不紊地推进著填壕车。
城西、城东、城南三面的护城河,逐渐被填平了近百丈宽的通道。
午后,临邑城外。
通往军营的空地上烟尘瀰漫。
沉重的喘息、扁担的“吱呀”、乾柴摩擦的“哗啦”声,混杂著远处的號角。
军需官的木牌在尘土中摇晃,炭跡刺眼:
“上品乾柴:七分银担——仅限今日!”
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农,枯瘦的肩上扛著几乎等高的柴架,上面是綑扎整齐的干硬紫火木。
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壮汉,肩上两大捆同样饱满的干紫火木。
他步履稳健,汗流浹背,脸上泛著红光,回头吼道:
“三儿!磨蹭啥!赶紧的!”
“往日这破柴担死卖不过三分,今儿足足七分!”
“够换半斗精米了!过了这村没这店!”
那唤作“三儿”的少年,瘦小的身子被一捆小一號的杂木柴压得几乎看不见头,汗水糊了满脸。
他咬著牙,奋力迈步,勉强跟上壮汉。
稍远处,一个瘦小妇人背著一小捆乾柴,紧拽著个五六岁的男童。
孩子畏惧地偷瞄著盔甲森严的士兵。
妇人眼神急切,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军需官的影子。
收柴处喧囂鼎沸。
军需官嗓子嘶哑地喊:
“排队!只收乾柴!紫火木、老松枝优先!验货!”
小吏们飞快翻检著柴捆。
“好料!足秤!七分!”
军需官拍了下壮汉的柴捆。
壮汉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接过银角掂了掂。
老农颤抖著卸下柴架,小吏挑剔地抽检几根,敲了敲:
“嗯…火候差点,六分半!”
老农布满厚茧的手猛地攥紧,嘴唇哆嗦,最终只是深深躬下腰,伸出颤抖的手去接银钱。
不过半日功夫,军营旁的乾柴已堆积如山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翌日,卯时初刻。
天色微明,太白星隱没,城西高台上,玄色旌旗猎猎作响。
朱慈烺身披甲冑,握剑之手白皙修长,与周遭將士黝黑粗糙的手判若云泥。
他目光如炬,一声令下:
“填壕车,出击!”
清冽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