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间,几十辆填壕车如同甦醒的巨兽,轰然启动。
每车八名士兵分列两侧,肩抵车辕,青筋暴起;
车轮碾过填平的壕沟,发出沉闷的轧轧声。
车上装载的並非土石,而是一捆捆添加硫磺的乾柴,比土石轻便得多。
车前的木幔高达九尺(约3米),由厚木板拼接,宽度足够遮蔽八名士兵。
士兵藏身木幔后,缓慢推进至已填平的护城河伸到城墙脚下。
城头传来韃靼语的怒吼,霎时间箭矢破空,石块呼啸砸落。
什长周望津紧贴车架,清晰地听见透甲箭凿入木幔的闷响。
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腥臭石灰粪汁,激得双目赤红,啐骂道:
“狗韃子!今儿请你们看场火烧屁股!”
负责掩护的三百精锐迅速前出。
盾牌手立起盾墙,火銃手与弓弩手紧隨其后,向城头猛烈反击。
“稳住!”
什长周望津的吼声穿透箭雨。
填壕车终於推进到城墙根下,士兵们动作迅捷,分工明確。
两人卸柴,三人传递,三人防卫。
一捆捆柴火被迅速卸下,在城墙根下堆叠起来,柴堆宽达一丈。
柴火层层累积,宛如小山。
城头守军似乎意识到不妙,箭射石砸得更密,甚至尝试用长杆推搡柴堆,但在明军弓弩火銃的压制下收效甚微。
一名士兵手持火把,猫腰疾步冲向柴堆。
他手臂一扬,火把掷下,柴火瞬间点燃。
浓黑烟柱冲天而起,不仅让守军完全看不清城下动向,更將初升的朝阳彻底吞没。
热浪扑面而来,石筑城墙被炙烤得发烫。
城东、城南同时行动,三面城墙下火光冲天,黑烟滚滚,遮蔽了半边天际。
高温持续炙烤著城墙。
待火势稍弱,城墙根部一片灼热之时,周望津亲自率领死士,用护城河里取来的水猛泼滚烫的城墙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爆响,冷水遇热石,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蒸汽,城墙表面骤然冷却。
隨后挥动铁钎,猛力凿击因骤然冷却而开裂的石缝。
原来朱慈烺用的正是“积薪焚城”之法,先烧裂城墙,再用铁钎凿击。
城墙上,守城参领嗤笑一声,拈著鬍鬚对副將道:
“明蛮子想用火攻?莫非想燻烤我等,还是指望烧塌这城墙?”
副將附和著笑了笑,说道:
“主子圣明!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