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。。。。。。罪宗忝列宗室,有违祖训,伏乞陛下治罪!”
朱慈烺目光微垂,落在朱帅钦低伏的脊背上:
“宗卿,何罪之有啊?”
朱帅钦身躯微微颤抖:
“请治罪宗僭越之罪!”
“『济王封號,实非朝廷册封,乃无知百姓之戏言……”
他额头冒出冷汗,
“然流言四起,罪宗未能及时澄清,已犯大不敬之罪,甘受斧鉞之诛!”
这位被百姓尊称为“济王”的宗室,实为庆藩一系的奉国中尉。
所谓“济王”之称並非朝廷册封,而是当地縉绅推举其为名义领袖,假借王號以號召起事、推翻大顺政权。
此刻他却主动伏罪请诛。
朱慈烺默然片刻,忽然开口:
“济王?”
尾音陡扬,惊得堂外树梢雀鸟扑稜稜飞散,
“太祖祖训铁律煌煌。郡王诸子封镇国將军,孙辅国,曾孙奉国,四世授镇国中尉,五世辅国中尉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声音转冷,
“朕倒不知,堂堂奉国中尉何时能开府称王了?”
话音落处,堂內骤然陷入死寂。
方才还浮跃在光瀑中的尘粒,也凝滯在半空。
朱帅钦脊樑骤然蜷缩,额头紧贴砖石:
“罪宗惶恐,德州父老以虚名相托,然臣岂敢忘宗庙之重?”
话音刚落,卢世榷猛地躬身出列:
“启奏陛下!”
他声音鏗鏘,字字清晰,
“奉国中尉得此虚號,实乃百姓感念天恩,欲借宗室之名以聚人心,绝非其本心僭越。”
话到此处,忽然撩袍跪地,此举无异於將自己与罪宗捆绑,他感到背后几道目光刺来,似是同僚的惊愕,但他的声音反而更加坚定:
“然德州之役,中尉披坚执锐,三军效命,百姓簞食壶浆,此诚社稷之功也!”
“若因名器之失而诛栋樑,恐边疆將士扼腕,山东父老寒心。”
他前额触地,高声奏请:
“臣冒死进言,若削其僭號、罚俸自省,既全祖宗法度,又显圣主宽仁,则天下忠良皆感佩涕零!”
卢世榷保持著前额触地的姿势,青砖上渐渐洇开两圈湿痕。
堂下官员中,有人微微頷首,有人却眉头紧锁,下意识地挪开半步,似要划清界限。
朱帅钦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加剧,煞白的脸侧,一滴冷汗无声滑落,“啪”地砸砖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