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阅舆图、查询水经,一个藉助地利、以水代兵的宏大构想,已在他脑中渐次清晰。
恰在此时——
堂门外靴声骤起,韩赞周躬身疾步入內,声带微喘:
“启稟万岁爷,徐州知州朱蕴敖有紧急军务候旨覲见!”
“宣!”
不过片刻,徐州知州朱蕴敖已快步走入堂中。
官袍下摆沾著尘泥,面容虽带倦色,眉宇间却难掩振奋。
“臣朱蕴敖恭请圣安!”
他趋前跪拜,声音鏗鏘,
“臣奉旨督办三万柄精铁鹤嘴锄,今已星夜运抵德州大营,特来缴旨!”
言罢,朱蕴敖双手高捧黄布包裹。
韩赞周趋前接过,黄布顺势滑落,赫然露出一柄鹤嘴锄。
朱慈烺眼中锐芒一闪:
“朱卿实心任事,办事得力。此等利器,正合筑垒固防之用。”
他倏然离座,步至堂心,
“诸卿所议,朕已洞悉。”
“德州乃北门锁钥,山东系中原腹心,岂容建虏窥伺?”
目光扫过群臣,
“朕有一策,可保德州无忧,山东无忧!”
话音落,手已从韩赞周掌中攫过那柄鹤嘴锄,
“朕要用这鹤嘴锄——在德州种出百万雄兵!”
满堂朱紫身形齐齐一僵。
方才还在爭执不休的群臣,此刻皆瞠目结舌,如同被一道无声霹雳齐齐击中。
空气中瀰漫著震惊与不解,旋即瀰漫开一股骚动,窃窃私语声涌起。
御史卢世榷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脱口而出:
“三万农具,如何种出百万雄兵……”
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话到半截,惊觉失仪,急忙以袖掩口,老脸涨得通红。
赵继鼎皱著眉头,拱手时微微发颤:
“圣上此言……莫非是要效仿神农氏教民稼穡?可这鹤嘴锄与百万雄兵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显然被自己的猜测困惑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