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竟,他自己先重重摇头,
“臣糊涂了,神农氏何曾退过建虏?”
姜曰广轻抚鬍鬚,眼中闪过一丝狐疑:
“老臣眼拙,这锄头怎生兵甲?”
“莫非……莫非是打造农具的幌子,实则在锄柄暗藏机关?”
他脚步下意识挪前半寸,试图从那柄普通的农具上看出一丝玄机,吕大器眼疾手快,一把將他拽了回来。
朱慈烺嘴角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。
他持锄踱步,待堂中惊议稍息,方缓声道:
“此兵非血肉之躯,却胜似金戈铁马;不食粮秣,却能御敌於国门之外。”
他故意停顿,却突然转开话题,
“诸卿可知,自春秋起,便是荆楚门户的——襄阳。”
“襄阳,素有『华夏第一城池之称。”
他扫过满堂疑惑的面孔,反手將鹤嘴锄拋予韩赞周,
“襄水之阳,谓之襄阳,其以汉江为护城河,易守难攻,歷来是兵家必爭之地。”
卢世榷的官靴不自觉地碾著地面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余光瞥向身旁的徐州知州朱蕴敖。
但见对方捻著鬍鬚的手指僵在半空,两人目光一触即分,眼底皆是惊疑。
似乎在无声詰问:
这德州地处平原,与那扼守江汉的襄阳,究竟有何干係?
檐角铜铃被微风撩动,衬得堂內愈发寂静。
朱慈烺大步踏前,声音陡然拔高:
“荆楚襄阳,雄踞汉江之险,三面环水一面依山,自汉高筑城便是天下坚城。”
“其护城河最宽处八十丈(约二百五十米),均宽五十五丈(约一百八十米),堪称天造地设之屏障。”
他將思虑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,
“朕欲效仿襄阳,在德州开凿三十丈宽(100米)的护城河!”
“德州地处漕运枢纽,水脉丰沛,引漕河之水灌注其中,使建虏铁骑望波兴嘆。”
手指突然戳向北方,
“河成之日,北锁钥便成铁闸门,纵有十万虏骑,亦当溺毙於朕的护城壕中。”
此言一出,大堂內鼎沸如潮。
有人为陛下之奇思骇然变色,有人已在心底盘算这浩大工程所需钱粮几何,
更有人望著那柄鹤嘴锄,眼中首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——或许,这真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