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开拔,需整整六十日。
蜀地沦陷,已成定局?
难道天命已定?
竟要朕坐看张献忠血染锦江!
他凝视舆图,眼神愈来愈沉。
也许……真的只能这样了!
“呼——哐当!”
窗外狂风卷著落叶,凶狠地拍打著窗欞。
“咚!咚!咚!”
铜壶更漏骤响三声。
就在那沉沉余音未绝的剎那,朱慈烺猛地抬头:
“不!朕绝不做那壁上观!绝不让川中百万父老沦为刀下冤魂!”
一声怒吼,在乾清宫的殿宇中炸响。
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念头,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但这个疯狂念头,以至於让他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。
他需要思考,需要谋划,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跳出『皇帝身份,冷静审视这个计划的地方。
。。。。。。
是夜·秦淮河畔。
七月初的金陵,夜色微凉。
朱慈烺踏出宫门,两名便装侍卫无声隨行。
身后的朱门缓缓合拢,將宫內的压抑隔绝在內。
秦淮河畔,杨柳依依,晚风轻轻拂动。
河面上漂著星星点点的灯火,映照出一片繁华景象。
自德州凯旋后,宫中再无人敢过问朱慈烺的行止。
他深吸一口秦淮河的空气,身上那件素青棉布长衫,让他暂时卸下了“天子”的重负。
他走上石桥,目光掠过岸边喧嚷人群,落向灯火阑珊处。
他需要理清思绪,或许需要一个局外人的清醒,哪怕只是片刻。
可朝堂上的纷爭、边疆的战事,蜀地的沦陷,始终压在他的心头。
一声轻嘆,散入风里。
目光不经意看到不远处一方楼阁——“兰心阁”。
青布幕外悬,斑竹帘半卷,数盏絳纱灯朦朧亮著,清越琴音自帘隙间隱隱流淌。
脑海中渐渐映出一张清冷的容貌——卞玉京。
那个在淮安时曾救下的女子。
卞玉京外表淡漠,却直言不讳,毫无矫饰,与她交谈总能让心绪平静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