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轻抚案上川陕舆图,目光扫过垂手而立的二人:
左侧,兵部尚书史可法蟒袍玉带,肃立如松;
右侧,宋安虽已赐穿麒麟服,腰间悬著的东宫侍卫铜牌却已磨得发亮——
那是在庐州府朱慈烺亲授的“试百户”信物,此刻攥在汗湿的掌心,仍透著初入庙堂的生涩。
朱慈烺召见二人,旨在启动他的救川计划。
“史卿、宋侍卫!”
朱慈烺的声音打破殿內的静謐,
“川中八百里加急,九边河山血痕未乾,夔门(三峡入口)狼烟蔽日而来,这盘棋局当如何破势?”
史可法看了看四周,殿內空阔,只有他和宋安二人,不禁心生疑虑:
“陛下,川中乃天下腹心,按制当集六科廊臣共议,今独召臣与宋百户。。。”
朱慈烺却不等他说完,径直打断,显然心中已有定见:
“剑门锁钥若失,则江汉门户洞开。”
他手指点在安庆处,话峰一转,问道:
“史卿当年巡抚安庆时,三日克復潜山,今逢川中存亡之秋,庙算几何?”
朱慈烺的手指在舆图安庆处重重一叩,七年前的烽火,仿若顺著指尖燃起。
崇禎十年,张献忠率部在安庆一带频繁侵扰,攻陷潜山。
史可法临危受命,带领麾下將士星夜兼程奔赴前线。
他巧用奇谋,一面派兵正面佯攻,吸引叛军主力;
一面派精锐从侧翼突袭,短短数日內便克復潜山,稳定了安庆局势。
“回陛下。”
史可法沉思片刻,拱手说道,
“兵法有云,三军未动,粮草先行。”
“臣以为当先取襄阳、南阳为粮仓,復洛阳控崤函之险,待秦陇铁骑成掎角之势,蜀道天险自破。”
这史可法主张採取稳健策略,先巩固外围后勤基地和战略要地,形成对四川的包围,等待时机成熟再图入川。
朱慈烺眉间微蹙,语气凝重:
“献贼肆虐蜀地,残害百姓,屠戮宗室,待尔等筑好金城汤池,朕的川中子民早被残害殆尽!宋安——”
宋安肩胛猛一震,抢前一步:
“臣在!”
“朕忆得,卿乃成都府人士?”
“回陛下,臣成都府民籍,崇禎六年於蜀中驛站当差。”
他双手紧攥笏板,板上已满是汗渍,
“闯贼攻破天津卫时,臣持驛符隨驾。家中父老……至今生死未卜!”
话音颤落,宋安眼眶泛红,身子微微颤抖。
朱慈烺神色一凛,目光落在舆图上,成都府的標记被硃砂圈了三次,红得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