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川民既为朕之子民,岂容献贼烹煮!”
他五指突然扣住舆图上的整片蜀地,
“朕有一策,秘遣京营精兵,直插成都府,诛杀张献忠。梟首之日,其部自乱,蜀中可传檄而定!”
此策如惊雷炸响,史可法脸色骤变。
“陛下!此策断不可行!”
他强烈反对,袍袖微颤,拱手諫道:
“圣上岂不见万历四十七年杨镐四路伐金之鑑?”
“彼时二十万雄师四路出关,今京营堪战者不过三万,献贼挟十万虎狼踞成都!”
他抬手,直指舆图上阴平道,
“天启年间秦良玉將军援渝州,白杆兵攀绝壁运粮,病歿者十之三四。”
“纵效武侯木牛流马,安能飞渡天堑?”
朱慈烺霍然离座,他何尝不明白史可法所言俱是实情,入川之路艰险重重,胜算渺茫。
“剑门烽燧,三日可达九重宫闕!”
他猛然转身,
“崖山蹈海声犹在耳,先帝陵寢松柏未枯!”
“今若畏葸不前,他日成都府衙阶前膏血尽染巴山,朕当夜夜闻蜀道冤魂叩闕。”
殿外,云影掠过殿脊,惊起檐下燕群,发出阵阵低鸣。
史可法身躯微微颤抖,
“京营精锐若尽陷蜀道,则江淮防线必成筛漏!此际舍中原而取西川,犹弃九鼎而保瓦砾。”
“陛下,臣实未见其可也!”
朱慈烺金声玉振:
“若克復西川,当有三大益处!”
“一诛暴以止戈!”
“今提王师犁庭扫穴,诛献贼悬首锦官城,更可令天下梟雄观雷霆手段!”
他镇纸划过舆图,
“二復天府之利!”
“效武侯屯田养十万铁骑,输襄阳百万石直抵黄河!”
舆图被划出一道大口子,
“三锁西南龙脉!”
“据剑阁收夔门,断流寇窜滇黔之路,联沐王府控乌蒙之险,”
“则我大明旌旗所向,重光山河社稷!”
话音刚落,舆图被生生撕裂。
半幅蜀中山河,飘落在史可法膝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