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工捐是孝敬西厂王公公疏通漕运的,你们这些刁民——”
朱慈烺拿著崇禎八年渔课票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西厂早在嘉靖时就已裁撤,本朝何来西厂协济银?
官吏借前朝票证加征“河工捐”“协济银”等附加税,属於典型的“旧册新征”压榨手段。
“荒唐!”
一股怒火直衝顶门,朱慈烺突然怒喝,
“西厂早废百余年,尔等竟敢假造文书鱼肉百姓。”
话音未落,领头的税吏哗啦抽出雁翎刀。
五名衙役高举手中水火棍,刀刃火棍交错间將朱慈烺与老渔夫困在廊前,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。
张武的锁子甲在布衣下轻响,王靖的短打后腰已然隆起刀柄形状。
正在码头上补给的十多名京营士兵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一步一步慢慢围了过来。
“户部税课司”杏黄旗突然剧烈翻卷,风声鹤唳,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。
突然,青石长街尽头传来马蹄疾响。
十二名挎刀侍卫簇拥著一顶青呢官轿,飞驰而来,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。
轿帘掀开时,头戴乌纱幞头的中年官员扶著侍卫臂膀跨出,姿態透著官威。
“何人敢在税关滋事?”
官员的声音尖细而倨傲。他眯起三角眼,目光扫过朱慈烺腰间湖珠。
领头的税吏佝僂著腰小跑近前:
“稟李大使!”
他手指朱慈烺,
“这狂徒强闯税关,妄议朝廷税政。”
朱慈烺盯著眼前头戴乌纱幞头的官员。
此人蟒纹补服下露出从九品鸂鶒补子,当是户部设在武昌府的税课司大使。
自洪武年间户部分设十三清吏司。
两湖税赋便归湖广清吏司统管辖,而眼前这李大使,正是专司商税渔课的府级税吏。
“李大使,在下要討个公道。”
朱慈烺压下怒火,將渔课票拍在石案上,新糊的纸条还沾著老渔夫的血渍,
“敢问武昌府的税课章程,是户部黄册为准,还是墨跡未乾的偽税名目为准?”
他指尖重重叩在西厂二字上,
“崇禎八年的旧票上私加三项捐税,西厂之名更是欺君罔上。”
那李大使拿起石案上渔课票瞟了一眼,嘴角掠过一丝轻蔑,捏起税票的手指突然发力,纸页在指甲下裂成两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