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些流寇的棺材板,都快要钉到襄阳城头了!”
阳光如刀,斜劈进堂前,照亮飞舞的尘埃。
王可礼扇骨“咚”地一声,敲碎一个青瓷盏。
当张有誉將黄綾拍回圣旨匣上时,王可礼突然旋开摺扇,似握短棍。
剑拔弩张,空气凝滯!
郝效忠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如困兽低吼:
“张部堂此番带来的兵部餉银,究竟实数几何?”
“一万两!”
张有誉斩钉截铁,袖袍一甩指向门外。
“才一万两!”
郝效忠突然暴喝,声震屋瓦,
“荆州三千將士,三年欠餉整整十七万两。你拿这点银子,是要我把弟兄们当乞丐打发吗?”
话音未落,王可礼已抢先一步,声音带著蛊惑:
“郝將军可识得襄阳府库的冰山一角?”
“闯王有令,归顺者开仓取十万两劳军,加授五千铁骑听调。”
朱慈烺清晰地看到,郝效忠握刀柄的手,捏得惨白又缓缓鬆开。
这位惯於摇摆的边將,此刻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在忠义与背叛间挣扎。
他目光扫过张有誉的官袍,又落在王可礼扇面的“闯”字旗:
“且容郝某。。。三思!”
左侧座椅上,那位大顺的肥硕武官,早已按捺不住,霍然起身,声如破锣:
“跟这等墙头草费什么口舌!”
“王学士,咱们回营擂鼓,明日此时马鞭所指便是荆州瓮城。”
那肥硕武將直接发出了战爭威胁,简单而粗暴。
郝效忠脸色骤变,弓腰急闪至左首那位国字脸武將身侧。
“惠参將!您看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在耳语:
“荆州城防多处破损。。。若真开战,恐怕。。。”
话语未尽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那位叫作惠参將的武將,面色铁青,沉默如一尊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