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脚踢开郝效忠的半截腰牌,
“这半年跟著郝效忠吃糠咽菜,早他娘憋屈坏了。”
朱慈烺並非第一次听说惠登相的名字。
此人原为李自成麾下农民军首领,崇禎十一年,他率部投降熊文灿,成为大明招安的起义军首领之一。
张有誉目光飞快掠过朱慈烺,捕捉到天子不可察的頷首。
他脸上冰霜顿化春风:
“好个浊浪淘沙的惠將军。即刻起晋你副总兵衔,待本宪八百里加急奏报圣上。”
“末將愿为朝廷守荆州!”
惠登相单膝砸地,抬头时目光迸射:
“但求部堂允我亲手斩了那些闯贼暗桩。”
当夜,荆州四门落锁。
次日拂晓,寒雾未散。
朱慈烺一行途经演武场东侧甬道时,血渍未乾的青砖地上,四十八颗“顺贼暗桩”首级已摞成京观。
最顶上那颗独眼怒睁的,正是郝效忠的头颅。
朱慈烺临行前,將原本押往成都的一万两餉银划拨荆州,又將户部侍郎张有誉留驻此地。
此人需以钦差身份周旋於左良玉部之间,更肩负著將荆州军务与武昌总兵马进忠所部战略衔接的重任。
临別之际,朱慈烺特諭张有誉:
新擢副总兵惠登相所部,须直隶於马进忠麾下,与左良玉划清军政界限。
此諭隱现著对左镇拥兵自重的深深忌惮,亦为荆襄防线布下制衡之局。
朱慈烺更敕令张有誉以钦差身份:
整肃武昌府那无法无天的税吏,著张有誉將武昌府的税课司人员全数拿下,送南京三司会审。
晨雾未散时,朱慈烺的商船悄然启程。
城头旗帜猎猎作响,昨夜的血火痕跡,已化作公文上一句“肃清通敌逆党四十八人”的墨跡。
唯有荆州城的江风,带著血腥气,一路掠过江面,卷向看不见的远方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成都。
初秋的成都城,浸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天空下著细雨。
青石板路泛著幽幽水光,偶有灯笼的暖光在雨雾中晕染。
宋安故意扯开锦缎商袍的领口,露出半旧的內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