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及於此,他脸上已带明显不满,又补了一句:
“还有翁知府带著两千乡勇,那帮泥腿子连枪阵都扎不稳,锄头倒比腰刀利索。”
他猛地捶了下胸口,情绪激动,
“八月初七那场恶战,末將带儿郎们用火油烧了张献忠的云梯车,可西城门楼子还是叫『过天星的土炮轰塌了半边,砸死了我们几十个弟兄。”
朱慈烺剑眉微挑,指尖在舆图上敲出三声脆响:
“四千能战之兵?两千乡勇?”
他突然抓起案上茶盏,看向马乾,
“马按台,这就是你从成都带出来的全部家当?”
马乾铁甲下的麻布微微抖动:
“督师明鑑!”
“下官带著龙抚台旧部突围时,三千儿郎的血。。。在锦江畔流尽了。。。”
他声音压抑,带著一丝哽咽,
“如今能凑齐这些,已是。。。已是。。。”
朱慈烺突然將茶盏重重顿在染血的舆图上,惊得亲兵腰牌上的血穗齐齐一颤。
他倏然转向练国事,问道:
“少司马!朝廷许我的两万精兵——该不会也像这川中州县一般,被张献忠吃得只剩骨头?”
练国事灰白的鬍鬚微微颤动:
“稟督师,一万八千主力已至保寧府。”
他手指捏紧军报,
“还有两千。。。怕是走岔了道,在夔门那边撞上了八大王的前哨。”
周鼎昌铁靴猛地踏前一步,粗声吼道:
“才一万八?老子当朝廷发来十万天兵!”
他粗糙的大手突然拍在舆图上,
“张献忠那贼廝鸟可有十三万之眾,督师您给句痛快话,这仗是要弟兄们拿牙啃还是拿命填?”
朱慈烺不气不怒,嘴角反而轻轻一扬,踱至舆图前。
他目光扫过舆图上的成都府,语气平静:
“周指挥既知彼眾我寡,本督倒要听听你的破敌方略?”
周鼎昌忽然抓起案上茶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,將壶重重顿在案上:
“督师明鑑,末將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计策。”
手指戳向舆图上的成都,
“献贼纵有十三万大军?老子两万儿郎照样砍翻他!”
他猛地向朱慈烺一拱手,